【宜嘉/猪尔】男孩(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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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不良前科的教师嘉

与他的青梅竹马荣

以及介入其间的猫系不良少年段

校园年下纯情大三角




23.

“你要跟我打听人?”

 

林在范把原本眯着的眼睛瞪得老大,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旁边坐着玩骰子的吴小姐也一同偏头过来听。

女人本事倒还挺大,能叫尤利金的老板亲自陪客,虽说也就玩游戏喝酒,但能把懒惰成性的林老板亲自调动起来陪客的女人实在是少数,段宜恩见所未见,也觉得新鲜。

 

“你还想和我打听谁啊,”男人挑眉而笑,手里的端的野格摇摇晃晃濒临泼出去的边缘,“混了快两年,这夜场的人哪个你不认识。”

 

 

“想打听一个以前的人。”段宜恩没有理会他语气中的戏谑,伸手把桌子上乱七八糟呢的骰子收进桶里。

吴小姐笑着说,“看来我们Mark也有感兴趣的人啦,是谁呢?”

 

段宜恩记得她还深陷于离婚官司尚未脱身,面上却毫无倦色,白里透红反而显出些少女的年轻来。男孩看着吴小姐时神情还算缓和,望向林在范时却连好脸色都不给,直截了当伸出长腿一脚踹上林在范的高脚凳,“林老头,王嘉尔你认识吗?”

 

林在范差点从凳子上晃下来。

 

“叫谁老头呢,小孩。”他翻了个白眼并朝段宜恩竖起中指,“王嘉尔谁啊老子不认识。”

 

“不认识?”段宜恩挑眉,改口问道,“Jackson,认不认识一个人叫Jackson?”

 

林在范哽住片刻,一对狭长的瞳眸中流淌出匪夷所思的惊愕。他侧头望向人潮涌动的舞池,就好像要在舞池里捕捉什么人的身影一样。

 

“尤利金有好多个Jackson,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个。”老板拧住自己的衬衫纽扣用力摩挲,了无生趣地回答道,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却暴露了他的心虚无底,让敏锐的少年抓住了把柄。

 

“当然是你记得住的Jackson,你这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健忘老头。”段宜恩试探着软化下咄咄逼人的口气,尽管这语气在旁人耳朵里依然充斥了戾气。

 

男人显然已经习惯了他霜冻般的态度,抬眸扫了少年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人,你认识他?”

 

“和你没关系,”段宜恩面无表情,“只管把你知道关于他的告诉我。”

 

林老板哈哈大笑,“原来还有段宜恩想了解的人,怎么,他泡你?”

 

男孩对着他的高脚凳又是一脚,林在范不得不晃晃悠悠的从凳子上下来,傍着吴小姐半瘫在沙发,顺手揽过女人的肩膀,鼻尖埋进她瘦削的颈窝嗅萦绕在发丝间的香味,一副深陷暧昧中的陶醉。

 

“你他妈再这么暴力就该陪我钱了,”他嘀嘀咕咕地松开吴小姐,抬起头盯着天花板上红蓝交织的灯光源头,仿佛在微醺中努力地回忆些什么。

 

“他以前当过尤利金的男公关。是几年前来着?两年?三年?”林在范喃喃说,“Jackson,原来他叫王嘉尔吗。”

 

“很久以前,这个小孩背着书包穿校服来这里应聘男公关,我跟他说你,这样太乖了没有女人喜欢,结果第二天他就染了个白头发,还一口气打了六七个耳洞,两者耳朵都是肿的,明明痛得眼泪汪汪还一脸凶相地问我,现在还乖吗。”

 

“我当时觉得这个小孩简直好玩死啦。一开始以为是哪家的小少爷过惯了舒服日子一定要来这儿找不自在,后来当了尤利金年纪最小的公关,我才发现他是真会玩,那段时间尤利金百分之二十的销酒量就靠这小孩扛起来的,无论男人女人,只要够阔气,都一个劲砸钱想看他跳舞跟他喝酒。”

 


“Mark,”林在范冲他摇了摇头,“他那时候的段位不是你能比的,前几年市中心的迪厅只有尤利金一家,他简直是我们的业内神话——”

 

“我不想听别人怎么追捧他,”段宜恩打断他,“我想知道Jackson……”他放缓语气,“那时是个怎样的人,我想听。”

 


“怎么样的人?”林在范皱着眉思考片刻,“他这个小孩,就是一边堕落一边又有点不甘的人。堕落时像被逼迫一样时常委屈,跟别人调情起来却把那些委屈都忘光,骚话说得比谁都漂亮,又有一副好皮相,你理解大多数人的猎奇心,又骚又纯的人总比那些真正的浪荡子更能撩动人心。可惜在我眼里这就虚伪得很。”

                                

 

 

 

男孩听着,内心坚硬的部分逐渐被磨得平滑,充斥着一种的感受。

他正在从别人口中打探王嘉尔过去,那些话语仿佛能在他头脑中具象化成个活生生的人,同样稚嫩年纪的漂亮少年,单间垮书包,穿着下摆宽大松垂的校服外套,嚣张跋扈的白毛在LED闪光灯下闪烁出钻石般的光泽。他下颚线紧绷,犹如自卫的小兽展露凶狠,浑身上下唯一柔软的地方大概只有眼睛,永远蒙着湿漉漉的水汽,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

 

段宜恩幻想着自己站在小孩对面,有些想摸摸他的头。

 

 

 

 

“老实说我们虽然都喜欢烂在泥地里寻欢作乐……但完全是两种不同性格的人呢,你知道有些人明明没什么过节,但就是看对方很讨厌,通俗地讲就是除了打||炮绝对老死不相往来的程度。”

 

林在范朝段宜恩扬起头,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老子泡过他。”

 

 

这句话想带着密刺的尖钩钻进少年的耳廓肆意碾压,段宜恩猛得抬头瞪大眼睛,到底是没掩住呼之欲出的惊讶。

其实没什么好惊讶的,确实是林在范这种感官至上的人能干出来的事,但不知为何他心里就是不太舒服,像喝到了一口变质的饮料,看中了很久的玩具被人横刀夺走,烦躁爬山虎般细细密密缠绕在左心室,桎梏的束缚使他喘不过气来。

 

“你们上床了?”段宜恩沉默片刻,在开口时语气已经泛出不易察觉的森冷。

 

林在范被刚吞下去的野格呛得说不出话,挑眉直视段宜恩的眼神像再看个不可理喻疯子,“我|操……你一个本垒都没上过的人究竟为什么对上不上床那么热衷,他不会在约你吧?”

 


“你们上床过吗?”段宜恩没有理会他的玩笑。

 

“没有。”林在范只好举双手投降,一点都不顾及吴小姐还在旁边,用夸张的动作抛弃了形象。“我发誓我没碰过他。”

“这小孩,身材又好又漂亮,对女客人耍酷对男客人发嗲,唯一缺点就是不好泡。”男人大概回忆起不甚愉快的事情,咧嘴露出自嘲的微笑,“他那时候都带我回家了,临了却突然反悔,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一个在尤利金混了那么久的公关,什么世面没见过,那天晚上就跟个小孩一样哭,还让我手忙脚乱去哄。”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也确实是个孩子啊。”林在范叹了口气,“自甘堕落又变扭的要死的矛盾小孩。”

 

“所以说不做炮||友就连朋友都难做。自从Jackson辞职之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他大概也讨厌到不想见我,”林老板说着站起身,走到段宜恩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如果你碰到他,应该小心些才对。”

 


“Jackson有那种典型的男孩特征,他是个矛盾的人,他渴望新鲜猎奇又眷恋安妥,这样的人很容易把情感投注在不止一个人身上。”

“最可怕的是,往往他投注了全部的真情实感,自己还一无所觉。”


林在范顿了顿,眼里略过某些复杂又深邃的情绪。

 

 

 

 




 

 


24.

隔壁的卡座来了一群林老板的狐朋狗友,林老板报复性得在段宜恩脑袋上揉了好几下,又交代了半天最近不要一个人在外面乱晃,才换上一副笑脸拍屁股走人。

 

吴小姐酒杯都已近贴上嘴唇,望着段宜恩满面阴云的表情,到底忍住唇边隐忍许久的笑意。

 

“Mark,为什么生气,”她盯着男孩的眼睛,捉住那瞳仁中所有的躲闪与忧郁。“因为在范说的那些话吗?”

 

段宜恩垂着脑袋没去理会。

 

“在范的性格就是这样无拘无束,无论喜欢不喜欢都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有时候真的会气到人。”女人边笑边放下酒杯,下一秒却将话锋转了方向。

“Jackson,是你喜欢的人吗?”

 

“我不知道。”男孩低下头盯着自己展开的手指,迷茫的目光穿过指尖的空隙轻轻落在鞋尖。

 

他原以为自己对王嘉尔莫名其妙的亲昵不过是教师单方面形成的假象。王嘉尔确实在某种程度上弥补了他那极度缺乏的家庭感,男人能变换很多种身份,教师的严格,朋友的陪伴,父亲的可靠甚至母亲的温柔,食髓知味,他不得不开始眷恋这份感情,追根究底的控制欲让他像发痴一样渴望了解Jackson曾经的故事。

 

原本以为只是这样罢了,但现在看起完全不够。吴小姐对他一直十分照顾,他为什么就不能对吴小姐产生同等的感情呢?

段宜恩想不明白,只知道林在范说出那些话时他确实从心底涌上一股不爽,像一块石板沉沉压在胸口透不过起来,他有些恶毒的嫉妒,还有中被他人侵占私有物的愤怒,更多的是惋惜,懊悔他无法亲眼看到十七岁的王嘉尔独自在这片繁华中沉沦。

 

他们的相遇省略了这个过程,王嘉尔从男孩成长为男人,尽管偶尔幼稚,但终究走向了成熟。

 

 

 

“那我来帮你确认。”吴小姐笑眯眯的说。

 “很简单啊Mark,在你孤身一人时会时常想起他,会不自觉得想跟他靠近,想让他跟你多说话,想赖在他身边不走,想约他出去,到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地方,”吴小姐耸耸肩,“当然不是指约网吧打游戏。”

 

 

“Mark,他身上是什么味道。”女人凑近了神秘地盯着他笑,段宜恩一阵恍惚,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散发的香水味。

 

 

“栀子。”男孩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而后才恍然察觉不应该如此。

 


“你有没有想过吻他。”

 


他想起王嘉尔的嘴唇,永远红润饱满得仿佛蓓蕾,唇珠柔和,颜色与光泽往往胜过那些涂过唇膏后的女人,那样完美的嘴唇想必舔舐时也会有水果糖一样的味道。

男孩想起他手臂漂亮的肌肉,劲瘦的腰,挺翘的臀部,也许是酒精上脑,突然没有来由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我有过,”段宜恩沉默了片刻,很坦然地回答道,“不止一次。”

 

“那样就是喜欢,傻子。”吴小姐掩住嘴巴,眼角笑出了浅浅一层细纹,言语中几乎带上了对小孩子的哄骗。

 

“去试试靠近他吧。”女人笑着说。“去试着喜欢一个人,靠近他,追求他,把你的喜欢分享给他。”

 

你会发现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像用一把铲子慢慢挖掘,浅浅的泥土下流淌着取之不尽的黄金泉。你会了解他的喜好与习惯,谦和有礼之下的蛮横,或是。你会一层层的剥开他,剖析他,从而发现一个真正的他。

 

你会接受他的优点与缺点,明面与暗面,他的全部。

 

 

 

 

“可他知道我在尤利金。”段宜恩反倒犹豫起来。

 

“谁都有过去不是吗,如果他真的在意,早就该跟你拉开距离。”吴小姐打断他,瞥了瞥隔壁卡座上谈笑正欢的林在范逐渐严肃了神色。

 

“这也正是我想告诫你的,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你辞职。”

 

段宜恩抬头有些诧异地看着她,似乎没办法理解女人为什么会说出这样能过的话,她是他的第一个客人也是光顾最平凡的客人,她难道不需要自己吗?

 

 

“反驳之前最好先想想,你来尤利金排解寂寞找快乐,尤利金真的能给你这些东西吗?”吴小姐拿起酒杯冲他点点头,段宜恩托着玻璃瓶为她倒满。


女人灌了一大口,抓揉自己的头发不耐烦地说,“实话说吧Mark,你不适合做男公关,连最基本的谈话技巧都没有。你来这里只不过想听别人比你更惨的故事,就好像看到别人在爱恨情仇名利场里挣扎你能得到莫大的快乐一样。”

 

“你只知道贪婪的去听,却全无亲身感受的勇气。真是胆小鬼。”女人又猛灌一杯酒,林在范不喜欢洋酒里兑太多软饮,她有些酒精上头,伸手用手背覆盖住眼睛对着天花板发愣,“抱歉对你发脾气,今天心情不太好。我也没想到多年夫妻原来连散伙都能撕破脸,他像个仇人一样怒斥我,就好像从前那些轻言细语都不存在一样。”

 

“我其实很难过。”吴小姐歪倒在沙发上,用手背覆盖住双眸,“所有感情都需要意义来支撑,一旦这种支撑的东西没了,一切都会显得廉价。”

 

 

男孩看着她,镁光灯下绚烂的色彩没能掩住女人由内而外的疲惫,以及白皙天鹅颈上触目的淤痕。

他想了想,把女人面前的酒杯移到一边,十指几次攥紧又松开。

 


“辞职的事情再考虑,”最终段宜恩叹了口气,“我想先搬家。”

 

“你要搬家?”吴小姐被唤回一些注意力,阁下手臂,重新坐正身体。

 

“是,想搬到城西。”

 

“你是想离他近一点吧。”吴小姐笑了,“没出息的,我在城西有房子,用不用我帮你。”

 

段宜恩摇头,说到底还是不希望有别人介入他的私生活,只是在看这个女人时,男孩的眼眸中前所未有地褪去了疏离。

 

“不如这样,姐姐。”


“把该想的想通,把该解决的解决之前,我们别再见面了。”

 段宜恩拧着眉头真诚地笑了笑。

 

 

 

 




 

25.

王嘉尔备课的时候睡着了,口水流了半个备课本。办公室的空调不眠不休地吹,成功把他吹成了个感冒患者。头昏脑涨打着喷嚏去柜子里翻感冒灵的时候才想起上回都让那个红毛小兔崽子给拿走了。

 

想起段宜恩他就停下了翻东西的动作,这小孩最近跟转了性一样,每天早自习来得比住宿生还早,下午也不见旷课,能一声不吭在位子上规规矩矩坐一天,唯一的问题大概就是每到他上课的时候这个问题学生就会一秒脱离原本昏昏欲睡的状态,也不看黑板上的板书,眼神像黏在他身上一样怎么甩都甩不开。

 

王嘉尔不是没经历过这种场面,从前有许多男人用炽热而渴求的眼神长久地追随他,这些他都能做到无动于衷,但眼前的男孩不一样,他的目光干净又纯粹,而深藏在其中的探究与迷惑时而会让王嘉尔诧异。

诧异之余,竟然像触电般自内而外地心痒又慌张。自从男孩在他面前把所有东西合盘托出后,他时常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仅仅局限于师生,他莫名其妙地想去关心这个学生,为他一切行为买单负责,就好像这样能减轻他对过去的自负。

 

 

 


正发愣的时候,一个不锈钢水杯从侧边伸过来,冰凉的金属贴上他的额头,小栗子吓一大跳,湿漉漉的眼睛战战兢兢地立即看向始作俑者。

 

朴珍荣的脸依然好看,半面被窗外的阳光染得温柔漂亮。他斜斜地倚在王嘉尔办公桌边,亚麻衬衫下显出隐约绷起的匀称肌肉。

 

“蹲那么久,在想什么。”

 

王嘉尔有点恍惚地站起身,下意识的反应却是往他身后看。“覃老师呢?”

 

他睁大眼睛,好像听到了窗外啾啁雀鸣,在朴珍荣眼里又是一番满脸通红又泪汪汪的模样。

 

“她总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内翻出跟着我。”朴珍荣好笑又无奈的伸手摸摸王嘉尔头,额头上不同寻常的温度让他愣了片刻。

 

“森啊,你发烧了。”男人皱眉,“自己没感觉的吗?”

 

王嘉尔一脸不耐烦地摆摆手,扭头做回座位上拿屁股对着他,“别烦我。讨厌死了。”

 

“喂,你额头很烫啊,”朴珍荣双手扶住他的椅背一转,王嘉尔被调了个方向,被迫与他面面相对,“不难受吗?”

 

“别管我。”王嘉尔嘟嘟囔囔地偏开脸,“车也让她坐了家门也让她进了还要每天包接包送屁股后面更来跟去,你不是殷勤吗?管你女朋友去。”

 

他越说越委屈,眼睛因为发烧越发湿润,就好像真的要哭一样。

 

“覃玟车拿去维修我顺路带她几天,什么时候成了我有女朋友。”男人啼笑皆非,下一秒又严肃了神色。他凑了过来,用额头贴住王嘉尔的额头,那块皮肤渗透出凉津津的温度,然而男人温热的呼气扑在他的鼻尖,过界的靠近使他睫毛发炎,心跳飞快,面颊越发滚烫,真是该死的招架不住。

 

 


“你可别跟别的同事乱传,我这脸还要不要了。”朴珍荣笑着直起身,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一下又被拉得很远。

 

“你下午的课能熬就熬过去,我先去医务室给你开点药,下班送你去医院。”

 

“可是小玟姐……”

 

王嘉尔还想追问,朴珍荣却不再给他时间,温和地打断道,“这个问题之后我会找时间和你好好谈谈,但不是现在,我看你现在连正常逻辑思维都困难。”

 

“听话,森尼。我先去一趟医务室。”朴珍荣再次揉了揉他的头发。正要离开,却被小栗子扯住衬衫袖口,于是男人停下来,有点哭笑不得地回头看他。

 

“又怎么啦?”

 


王嘉尔拽着他的衣角不撒手,把脑袋垂得很低,“你会和我谈吗?你别躲。”

 

“我什么时候躲过。”朴珍荣回握住他的手。

 

“高中的时候,你躲过。”小栗子低着头不愿意看他,口气却幼稚而恰定。

 

朴珍荣停顿了足有一秒,眼睫在微光下几不可视地翕动。

 


“我不记得了,嘉尔。”他松开他的手笑得温柔,“躲谁我都不会躲你的。”

 

 

 

 

 

 


下午他病得愈发厉害,额头热得能烫熟鸡蛋。朴珍荣让他去教务处打病假,他没理会,宣称高一不欠课坚持上完再走。真奇怪,以前总对朴珍荣言听计从,现在却越发想跟他唱反调,就像一个从前爱的卑微的人,突然不愿低调,给予探求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从而一次又一次试探底线。

 

总之王嘉尔一节课上的昏昏沉沉,呕吐感时不时上涌,学生的脑袋在他眼里连成黑压压一片,连黑板上写了什么都看不清竟然还能把知识点讲清楚,他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力气在宣布下课时消耗殆尽,小老师只能用肢体语言宣布学生可以滚出教室自由走动,他强压胃部的恶心,正欲加快手上的收拾动作,就用余光瞥见有人拿着作业本正冲讲台走来。

 

红发少年把笔记本轻轻压到他的备课册上,用微不可闻的分贝低声说了句谢谢。王嘉尔手指一顿,也许是发烧真的能堵塞大脑思考,他盯着那本笔记本半天没反应过来,甚至嘴巴快过思维回了句不客气。

 


“我发给你的短信……你有看见吗。”段宜恩沉默片刻,偏头不自然地盯住墙角落下来的白色墙漆。

 

“短信?”王嘉尔感觉脑子烧得越发不够用,软绵绵地问了句,“什么短信呀。”


段宜恩被他乖顺安静的态度弄得有点发懵,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软凉的指腹染上了灼人的温度。

 

“你发烧了,Jackson.”男孩有些惊慌地说着,不知不觉间连称呼都转换了。

 

“我知道。”王嘉尔傻兮兮地笑起来,“小事。”

 

“我送你去医院。”段宜恩上前攫住他的手臂。

 

疑迟了好久,他骤然想起那天晚上从朴珍荣家跑回来后收到到的陌生短信,只是那天光顾着生朴珍荣的气,压根没点开看,当垃圾信息处理掉了。

王嘉尔一向注重私人信息的保护,鲜少受到陌生信息,想来那条短信居然来自眼前这个不良少年。

 


“啊我想起短信啦!”他似乎产生了一种醉酒之后的快乐眩晕,“我没看耶!”

 

“无所谓,”少年拉着他要向外走,“先去医院。”

 


王嘉尔终于从昏沉之中找出了一丝清醒,杵在原地没动,反而轻轻拨开了少年的手腕。

 

“朴珍荣会送我过去。”他躲闪着垂下眼睑,依旧捕捉到段宜恩眼中转瞬即逝的失落。

 

仿佛浮萍一夜长满池塘,突然间某种愧疚在他心底疯狂地生长起来,不能叫这小孩失望,不能叫他有任何的不快乐,这样魔怔的念头几乎一瞬间战胜理智霸占了整个大脑。

 

 

 

 

“短信到底发了什么?”小老师忽然抬头盯着他。

 

“没什么要紧事。”段宜恩轻描淡写地插上口袋。“你先去医院。”

王嘉尔干脆拿出手机,找出那条被甩到垃圾回收站的陌生短信点开来看——

 

 

【我想搬家,想搬到般到城西来】

 

 

“城西?”

 

以后的距离更近了吗?他在改变吗?他在尝试着从这样的生活中脱身吗?

那些在滚烫头脑里积压的冲动几乎让王嘉尔没有犹豫地脱口而出。

 

“我家旁边几户都搬迁出租,现在又很多找合租的人。我帮你吧。”

 

“我帮你。”

 

他又重申了一遍,并在那男孩的眼眸中挖掘出一种纯粹的惊异与惊异之后的快乐,就像当你为了一个易拉罐环买下整罐汽水时,那枚小小的拉环便被赋予了汽水的意义。

 

 

他很清楚,意义都是有痕迹的的、重叠的的、长久变质的情绪。

意义都是相对的。


 

TBC.

 



路野床纯王嘉尔

床野路纯段宜恩

床野路野朴珍荣

我他妈到底在说个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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