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嘉/猪尔】男孩(六)

具有不良前科的教师嘉

与他的青梅竹马荣

以及介入其间的猫系不良少年段

校园年下纯情大三角






14.

王文王昨天吃了一晚上的鸡。他很委屈,偷偷带手机是为了学习,他一开始明明不想吃的。

问题是崔荣宰白天昏迷晚上精神开黑跟不要命一样,奶音傻大个经随其后,声音外放显示激烈战况,把王文王一颗佛到早睡早起的心强行激起了涟漪。

 

他发誓他一开始只想玩一把就洗洗睡了的,结果越打越嗨,再一看时间居然凌晨三点了。

 

小青年趴在座位上一阵哀嚎,今天下午有他哥的英语课,是万万不能睡过去的,放眼四周金有谦与崔荣宰睡得天昏地暗,王文王也准备在早自习补补觉,以保障下午尽力充沛以免一巴掌被他哥抡死。

 

他在朗朗书声中刚刚趴下脑袋,就听见环绕在周身的古诗文朗诵声突然萎靡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各种细碎的交头接耳。王文王还以为是老师来了,有些警惕得抬起脑袋,却看见那红发少年单肩挎包正逆光向自己走过来,阳光照得他皮肤苍白,嘴角还有未愈合的暗红的旧伤。

 

王文王揉揉眼睛,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幻觉。

 

要知道这哥把迟到当成家常便饭,从开学到现在一共三天没有一天完整上过课的。听说段宜恩知道一个避开摄像头的容易翻墙的地方,于是逃课从来没被抓住过,王文王一直想向他讨教,奈何这哥坐在教室的时候不是蒙头睡觉就是选择性耳聋,别人跟他讲话基本上就当没听见,加上他出格的穿着打扮发色与被神化的身世故事,同学对他多少有些畏惧,几乎没有人敢上来。

 

“论逃课小王子为什么在早自习出现在教室。”王文王在心中暗自揣摩,难道红毛哥的背后也有一个变态强硬的哥哥,不来上课就把他的头发刨光?

 

这样想着王文王克服了睡意猛地把头扭向后坐,夜店小王子脸上挂出大大的微笑,配合狗啃过的稀疏的刘海,显现出一种他自认为的别样的帅气。

“红毛哥,”王文王殷勤地朝段宜恩挥挥手,“上午好啊!”

 

段宜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没讲话。

 

王文王毫不尴尬,不知又从哪里摸出一包冰爆,抽出一支递给段宜恩,“一看脸就知道是同道中人,来一根?”

 

段宜恩头一歪,没接,把背板很放松的靠在椅背上,整个人透着股说不出的痞气。

 

“抽爆珠阳蘩痿。”男孩似笑非笑。“而且你抽烟你哥哥知道?王文王。”

 

王文王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在他面前抓狂得起舞,震惊到龇牙咧嘴刘海倒立。

 

“你你你你你你知道王嘉尔是我哥?”王文王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他扭头看看金有谦又看看崔荣宰,两个混蛋室友趴在桌上睡得正酣好像也没有告密的机会。

 

“猜的。”段宜恩面无表情得耸耸肩,“看来猜的没错。”

 

旁边被吃鸡耗尽精力的金有谦不知什么时候睡醒了,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凑过来添油加醋,“王文王还特别怕他哥,别的老师上课他都养精蓄锐睡懒觉,就只有杰森老师上课回答问题比谁都积极。”

 

“那是因为老子的钱,老子的生活命脉掌握在他手里啊。”王文王欲哭无泪,把那根抽出来的烟扔在段宜恩的课桌板上,一脸悲愤得说道,“别告诉我哥啊兄弟,好不容易降到一天两根,这种指望再被断我可就活不下去了……我本来还指望你告诉我从哪面墙比较不容易被抓呢。”

 

王文王过于稚嫩,一张脸在他面前还是没长开的小孩模样,一天天的叛逆叫嚣惹得人心烦。段宜恩原本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打算,然而昨晚在王老师家借宿的房间,床头柜上摆满了他弟弟的照片——王文王皮衣铆钉身上披,一头白毛加美瞳眼线,活像个轧马路的社会小青年——他无端产生了一点兴趣。

 

段宜恩抬眼肆无忌惮的打量他,有那么一瞬间他感叹基因的强大,王文王的脸往他视线里一戳,像极了理想中十六岁的王嘉尔,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弯弯翘翘的眼角,与王嘉尔灌蜜般的小括弧不知不觉重叠到了一起。

 

想起这个好管闲事的老师的频率有一点点高,他想。

 

“你不是想知道哪里翻墙容易么,”段宜恩把烟抓起来习惯性得夹到耳边,眼睑低垂,还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中午带你去。”

 

王文王还不知道自己的宝贝房间被别人强占过一晚上,一副萎靡的表情荡然无存,立即欢天喜地趴在他课桌角跟他聊天,完全不顾尖利的嗓门对周围认真早读的学生造成了多少物理上的伤害。“红毛哥,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虽然看起来不太好说好话——”

 

“段宜恩。”他打断了前桌的喋喋不休,并得出这兄弟俩可能都遗传了王氏家族话唠的结论。

 

“嗯好的红毛哥,”王文王自来熟到完全不在意,“一看你就是那种经常混的人。我是从别的校区转到这儿的,场子只玩儿过玛奇顿和挪亚,尤利金那地方好像要特约过,你有路子进去吗,带带我呗……”

 

 

段宜恩听到熟悉的夜店名字先挑了挑眉,望着眼前细细瘦瘦的小青年只觉得一股嘲讽涌上嘴边不知从何处喷起,他索性闭上嘴巴,完全懒得跟王文王再说一句废话,让那社会小青年独自一人在风中尴尬。

 

 

【可他毕竟是王嘉尔的弟弟。】

把胳膊环作一圈,刚准备蒙头睡过早自习,男孩突然在头脑里划过了一个念头。

行动先与思维,等段宜恩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伸手把准备默默趴回去的前桌给拽回了眼前。

 

 

“打听点事。”红发男孩在整齐的读书声中悄悄对王文王说。“说得我满意了就带你去转转。”

 

“那也得我知道啊。”王文王把惊吓兴奋与为难一同在脸上铺散出精彩篇章。

 

“我要问的你肯定知道。”

 

“行。”王文王倒很爽快,“你要听什么。”

 

“打听打听王老师。”段宜恩说着把视线投向黑板,昨天的英语作业还被王嘉尔用漂亮的字体写在角落——准备一段话,用英文introduce  yourself,比如工作、学习、收入、兴趣爱好、家庭背景……Jackson老师过每个人都要讲,不讲就会被他从课堂上踢出去。

 

 

 

“你哥哥。”红发男孩皱着眉咂舌。

 

 

 

 

 

 

15.

朴珍荣进教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座位上读书,甚至王文王都异常亢奋,甚至一边拧着课本一边偷偷朝后面的人使眼色,仿佛刚才进行了一场亢奋人心的男人间的对话。

至于他后面的人——朴珍荣愣了愣神,很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红脑袋。

 

男孩一直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拖着下巴,正爱答不理地翻动着桌面上的一本杂志。段宜恩开学第一天就玩迟到,后来的几天不是逃课就是在逃课的路上,导致他现在连本教科书都没有。

 

想到这里朴珍荣又想起早上来时王嘉尔看学生的眼神。以前这种眼神常常出现在自己身上,不单单温柔,温柔之中还夹杂了期盼与一些卑微怯懦的渴望。从前还上学的时候一同回家,王嘉尔从身后牵住他的衣袖,回头映入眼帘的就是这种神色,像只委屈兮兮的小puppy。

 

他其实一点儿也不乐观,是只脆弱敏感的小狗狗,那时候唯一保护他的方法就是信任他,哪怕一丝怀疑都能让他歇斯底里。

于是朴珍荣一直最信任他,信任他喜欢自己,信任他永远是干净的,不会沾染人间尘泥,哪怕王嘉尔最出格的时候曾经连续三天带过不同的男孩回家,他也依然信任着他。

 

阿姨常年居住国外,只有他能照顾王嘉尔。

 

 

 

 

可刚刚王嘉尔在车里说,“我只想帮帮这个学生。”

他无端感到一股压不住的怒气。五年前他站在尤利金眩晕糜烂的霓虹之下对他的森尼伸出一只手,“我想带你走出来。”

 

五年后的王嘉尔把那只手伸向了别人。

 

他很清楚不算个太宽宏大量的人,如果段宜恩只是个纯粹的学生或者其他小姑娘,朴珍荣会认为这不值得自己担心,然而性质变了,虽然王嘉尔竭力强调的师生关系,但显然他没能掩饰住眼底的虚浮。

 

Jackson在他眼里永远是个乖孩子,然而乖小孩总容易轻易爱上坏孩子。

 

 

 

 

朴珍荣踱步走到段宜恩桌边,伸手把杂志拿了过来,不是路边两块钱一本的下流纸片,封皮上烫金的“诗文摘选”让他有些意外。

“早自习不要看这种东西。”朴珍荣尽量使他的语气不那么起伏,“第一节课下来我办公室领一下教材。”

“你要是有什么学习上生活上的困难其实可以多来找我谈谈,说到底管理你高中生活的还是班主任,能帮你的,于情于理我都会帮。你妈妈跟这里所有的老师都打过招呼。”

 

“段宜恩,”他脸上挂了无损体面的嘲意笑容,“我说过在外面你怎么样我没资格管,但是在学校的时候给我好好学,别丢一班的脸。”

 

 

“昨天不是已经有人在管了么。”男孩面色如常,似乎并不在意他提到自己的家庭。

 

朴珍荣几乎在一瞬间就收敛了笑容。

 

“别去招惹王嘉尔。”他压低了声音,“你这样的,别去招惹王嘉尔。”

 

 

红发男孩从一个微妙的角度歪开脑袋,阳光从窗外扩散进来,他带卷的红发显出一种近乎朱紫的光晕,仿佛日月所追随的天边火燎般的云霞。男孩的眼仁里也布满了这种光线散射出的色泽,眼神化作穿透万物的箭簇狠狠钉在了朴珍荣的骨头上。

 

“这是王老师自己的事情。”他的唇角不合时宜地轻翘几分,“他乐意帮别人,跟我是谁没什么关系。”

 

朴珍荣一愣,似乎没料到男孩完全不想与王嘉尔撇清关系,他以为这种家庭所养育出的孩子秉性里都共性凉薄,但段宜恩的性格显然比他所认知的复杂得多。

 

“算了。”朴珍荣扫了他一眼,把目光投向窗外。他有些太冲动了吧,从来做事都深思熟虑的人,遇上王嘉尔的事情总会那么不理智。“别忘了来办公室拿教科书,我不在的话就叫别的老师给你拿一套。”

 

他没再说多余的话,绕过段宜恩往整个教室巡查两遍,催促那些没有认真读书的人好好拿起课本,叫醒早自习补觉的学生,态度温和而严厉,就像千千万万个优秀教师之一。

 

 

 

 

 

于此同时男孩的思绪也跟这班主任飞到了教师那头,王文王刚刚对他说过的话还在耳畔散发着余温。

 

“我哥?”社会小青年奇怪得瞥了他一眼,“我哥有什么好问的呀,一人民教师。”

 

“你哥……王老师的性格一直是这样吗?”

 

“什么性格,”王文王一推鼻梁上闪闪发光的眼睛,似乎已经酝酿充分了,“比如聪明?他一直超级聪明,高中两年都没怎么学,第三年一用功就考进了市里最好的师范,大一就自学大二大三的东西直接跳级考研,我要是能有他一半聪明我老妈也不会把我扔到这儿来了。

 

不过——”王文王画风一转,嘴角挤出一个兴致勃勃的微笑,金有谦已经有了经验,王文王一旦露出这种表情肯定是要卖哥,于是拉了崔荣宰激动得想凑过来,被段宜恩一个警告的眼神给吓退回去,只好委屈巴巴地抠着桌角读课本。

 

“不过人家都吹他聪明,其实住久了你就会发现他挺傻的。”王文王满脸坏笑。

 

“傻?”段宜恩抬了抬眼皮。

 

“是真傻啊,经常被人骗,遇到流浪猫就给抱回家来,遇到要饭的就给钱,也不看看要饭的脚上穿的AJ比他备课本都新。”

 

“所以你们家有很多猫?”段宜恩想起他去王嘉尔家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宠物生活过的痕迹,地板与沙发坐垫都很干净,动物最喜欢撒泼的地方没有出现一根毛发。

 

“我们家没猫,猫都被珍荣哥拿去养了。”说到这个王文王满心愤慨,“一只都没给我留,我哥说养不动,珍荣哥二话不说全拿过去养了,我真是奇怪了他养不动还拣回来干嘛,就是仗着珍荣哥太照顾他,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社会小青年摇头晃脑得想了半天,“噢噢噢噢,恃宠而骄。”

 

“看来朴珍荣跟他很熟了。”段宜恩说。

 

“岂止是熟。”王文王这回倒认认真真地说道,“珍荣哥是我第二个哥哥,是家人啊。”

 

 

段宜恩突然就说不出话来,家人这个词无论多久总能戳到他敏感的神经,眼前的三人相互拥抱组成了太阳的耀眼,而他只不过夜幕中一颗散碎的即将湮灭的星子。一颗自暴自弃的星子。他现在看到这个王家小孩有点隐约不爽,看到朴珍荣更不爽,一个字提都不想提及

 

 

 

 

“Jackson对所有人都这样吗,”不知不觉换了一种称呼,“我指的是好脾气。”

 

“哈哈哈哈他才不好脾气呢,”王文王一口水差点没喷出来,“他这人超级无敌双标,只要他喜欢你就掏心掏肺得对你,每天在你旁边粘糊着发嗲,话多得没完没了;但如果他不喜欢你,就只做做表面文章,工作场面朝你笑,搁外头碰到你直接无视,连招呼都懒得打,恨不得把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红毛哥,你是不是想探探我哥的老底好日后威胁他啊。机智!”王文王恍然大悟般张大嘴巴,随后又坏笑着凑到他耳边,“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嘉尔哥打架贼牛。”

 

“那时候阿姨刚刚去国外,我头一年搬过来跟他一起住的时候他才读高一,那时候他可混账了,染个比你还突出白毛,唇钉鼻钉耳钉眉钉纹身一个没落下,每天晚上泡夜店喝酒,还热爱打群架,别看他个子小一挑十不在话下,好几次把人打进急诊。

老师管不住他,阿姨在生病又不能动脾气,最后是珍荣哥劝住了他,强行把歪瓜给扭直了。”

 

 

“想不到吧,”段宜恩呆愣的眼神显然给了王文王极大的成就感,小个子警惕地看看四周,压低声音悄悄说,“我看你嘴巴紧才告诉你的。我哥最出格的时候还把吧里很多男人带回家喝酒,纯调情,聊天能聊到十一二点。我都惊了,没想过还有这种玩法——”

 

“你还是别卖你哥了。”段宜恩赶紧叫停王文王的滔滔不绝,“再扒连底裤都要没了。”

 

“那咱们说话算话,你得带我翻墙出去,”前桌撇撇嘴,“最好还能弄一张尤利金的白金卡。”

 

 

 

 

 

 

 

16.

第一节课下他去办公室领自己的教材,原本段宜恩不准备去,晚上还有尤利金的应酬,下午熬过Jackson的课他就准备开溜。但是金有谦转过来告诉他班主任去开年级例会不在办公室,于是他又准备过去一趟。

 

并不是为了王嘉尔,段宜恩坦荡地想。

 

 

他走去办公室的路上还在思考,如果说王文王真的把他哥卖了个彻底,那王嘉尔的远离为人师表的历史简直数不胜数,他跳过级,五年前读高一,五年前这个城市的夜场还没有那么多,尤利金一家独大,倘若王嘉尔那时是夜店的常客,会不会跟林在范也认识呢。

 

说到底王嘉尔还有那么一段时候多少让他有点惊讶,段宜恩潜意识里一直以为他是会将温柔贯彻到底的那种人。

 

 

 

第一节课间,办公室的人不多,所有班主任都被抓去开年级例会,朴珍荣的办公桌上没有人影。

段宜恩顿时感觉心里舒服不少,踏进去的第一刻下意识地往王嘉尔的位子上瞥,年轻的小教师正歪歪扭扭地躺倒在座椅上,带着一副蓝色耳麦,脚翘到半空中随着音乐节奏晃来晃去,栗色的头发从棒球帽的帽檐下钻出来,透出一股杂乱无章的俏皮。

 

男孩起了坏心眼,悄悄绕到他身后拍拍他的头顶,王嘉尔立即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竖起一身的毛,回过头很恐惧的盯着他,一边狂拍自己胸口说吓死我了我以为朴珍荣来查岗来了。

 

小老师不轻不重得捶了段宜恩一下,开口的第一句却是问候。

 

“你胃怎么样了?”

 

“就那样。”跟他说话时也不自觉的将语气柔软下来。

 

“以后别喝那么多了,明明还只是个高一学生就把社会上的那一套都学过来。”

王嘉尔撅着嘴巴,段宜恩觉得他的嘴巴与卫衣透露出同一种淡粉的樱花一样的色泽。

 

“再让我看到你多喝我连酒吧都不让你去……等一下,你特意来找我的?”他高兴地笑出嘴角的尖牙。

 

“朴老师叫我来拿教材。”段宜恩面无表情。

 

“哦——”小老师拖长了声音,摸摸脑袋,从座位上蹦下来,“我就说嘛,朴老师开会去了,书在他电脑柜最后一格。”

 

他熟门熟路地弯到朴珍荣办公桌,一只膝盖垫在他的座椅上,一边弯腰打开电脑柜找东西。长期健身所致的漂亮腰线与臀弧透过卫衣大方的展现在男孩眼前。

 

段宜恩偏开脸去,控制着自己不把目光焦距在某一点。

 

 

 

 

“给,”王嘉尔把一摞书堆到段宜恩面前,男孩伸手接过,比他想象中要沉一些。然后一个暗红色的笔记本又叠在了他的书堆上,王嘉尔用指关节在本子上轻叩两下,段宜恩就看到他圆滚滚的眼睛从本摞上方冒出来。

 

“给你整理了课外英语资料。”他冲段宜恩眨眼睛,“我知道你是留级下来的,高一的课程应该都上过,别想给我偷懒。”

 

“你……给我整理?”段宜恩愣住了。

 

“一笔一划,我写到半夜呢。”王嘉尔冲他笑了起来,像只讨赏的小动物。“还加了一些考试技巧和我做题心得……呀,你为什么这个表情,我字写得很好看的OK?”

 



“为什么呢。”男孩动了动唇角,终于把那句沉积很久的话说出来了。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关心我。”

 

为什么从第一眼看见我开始就冲我笑,为什么记得给我感冒药,为什么给我处理伤口,为什么会凌晨还来尤利金,为什么毫无防备就把我带进家门……

 

为什么会冲泥淖中的我伸出手呢?

 


就算王嘉尔有着样的过去,他现在都以一个干干净净的样貌站在眼前。朴珍荣说的没错,我这种人,烂到无药可救,只剩一具腐骨。

“你明明知道我这种人——”

 

“你是哪种人呢?”王嘉尔笑眯眯的打断他,“小混混?坏小孩?地痞流氓?”

 

“你是我的学生。”他的眼中又布满了那种令人心悸的温柔,“而且长得还那么帅。”

 

 

 

 


 

“段宜恩,我给你时间好好想一想。”他退开几步,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我们挑个时间好好聊一聊。有什么话,如果你乐意对我说的话。”

 

“什么时候?”

又不过大脑,脱口而出。

 

“这么快就同意啦!”王嘉尔惊喜得一拍手,“我还以为你很难搞呢。”

 

“周六晚上怎么样。”

 

“周六。”

 

“嗯,周六。学校旁边有家猫咪咖啡馆。”

 

段宜恩沉默了一会儿,手臂被书烙得有点酸痛。

王嘉尔权当他默认了,跳起来推着他的肩膀把他撵出办公室,“快去上课,不要忘了准备下午的自我介绍,我第一个抽得就是你。”

 

冥顽不灵的学生甩开他的手臂大步逃开,混迹于来来往往的学生之中,背后还能听到王嘉尔有些尖细的笑声,他的头发在阳光下显出比往常都要明显的颜色,玫瑰一样绯红。

 

 

 

回到教室后也没怎么搭理上赶着讨打的王文王,整个脑子子魔怔一样全是王嘉尔唇角的小括弧。

男孩保持呆滞状态一直到快中午的时候总算有了好转,跟王文王翘课到厕所抽烟,顺便接了林在范的电话。

 


“重回高中真好啊,我都没经历过这种青葱岁月。”隔着手机屏幕,老板懒洋洋的声音夹杂了戏谑。

“周六晚上你有工作,上次来过的Marin看了你的照片觉得很有兴趣,到时候——”

 

“没空。”段宜恩直接了当地打断他。

 

“哈?你在搞笑?”

 

“周六没空。”

 

“我都跟别人说好了。”林在范的声音倒想象中愤怒,依然一贯懒散模样。“你不过来我要赔钱了。”

 

“关我屁事。”段宜恩嗤笑一声,“说了没空,没事我就挂了。”

 

他挂电话之前,林老板忽然恍然大悟以为自己发现了什么惊甜秘密,突然迸发的分贝几近震耳欲聋。

 

“我||操Mark,你他妈不会在学校里泡到妹子了周六晚上要开房去吧?”

男孩一口烟卡进喉咙里差点没呛死,林在范的声音里有种孩子终于出出息了的谜一样的感慨,“你这尤利金唯一的母胎solo终于也要升级了吗?来来来哥哥这里有喜来登钻石白金卡……”

 

段宜恩黑着一张脸狠狠掐了电话。

 

TBC.







Question:

谁先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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