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嘉/猪尔】男孩(五)

七崽生日快乐!你永远是妈妈最爱的崽崽! 


具有不良前科的教师嘉

与他的青梅竹马荣

以及介入其间的猫系不良少年段

校园纯情大三角







11.

沿着沿江公路走五分钟,穿过商圈,就能看见王嘉尔家所在的高档小区。一栋面积不算太大的复式别墅,小花园前的草坪上架设着玻璃屋与一架迷你秋千。

 

王嘉尔打开房门,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意示他穿上。那是一双小孩拖鞋,塑料鞋面上画着鼻涕一样的绿色史莱姆,段宜恩穿着感觉有点挤脚。

 

他跟着王嘉尔走进玄关,脚底踩在厚实的鹅绒地毯上,只觉得这是很温暖很温暖的房间。暖色调的灯依然开着,显示主人离开时是怎样仓促,空气中飘散着一股室内香薰的柔和气息,像成熟的蜜桃牛奶,黏糊且甜腻的味道。

 

王嘉尔让小孩坐在沙发上等候,自己去药柜里翻胃药。

段宜恩捂着腹部僵硬地缩在沙发角落里,看着自己的老师打着哈欠走进房间,他终于得以肆无忌惮打量房间四周。小巧精致跟主人相似的皮质沙发,大理石茶几,咖啡机,陶瓷茶具,茶几角落还有吃剩没收拾的外卖盒,段宜恩凑近去看那快餐盒,发现是一家著名的网红芝士披萨,他以前去吃过一次,差点没被里面的双层加厚芝士给齁死。

 

 

他的老师很快走出来,手里捧了药盒与一杯温开水,他走到段宜恩前面,把水杯与剥出来的胃药递给男孩,然后又忙不迭地走进厨房,从冰箱翻一瓶冰牛奶去微波炉里加热。

段宜恩吞下喂药,把温热的水杯贴在肚子上,视线跟着老师在屋里来回转动,他觉得这个人真的很神奇,明明才认识不过三天,居然能毫无防备地把人往家里带,为了惦念一个陌生的学生的安危,凌晨一点还特意跑出来一趟,也不知是好管闲事还是过度善良,或者只是单纯傻得要命。

 

然而触及玻璃杯的温度如此温暖真实,缱绻在指尖顺着指腹一路向上,使他整个人都被缠绕上一股暖意,再这样一种状态下段宜恩的整个身体都松懈下来,他的精力好像在一瞬间伴随着胃痛被消耗干净了一样,头脑有些昏昏沉沉的困顿。

 

 

段宜恩把水杯放回茶几,收回手来时碰倒了茶几上的相框,他顿了顿,突然没来由得产生了一些好奇,于是顺手把相框抓到眼前。他觉得王王嘉尔也许是个热爱摄影的人,无论鞋柜还是大理石茶几,甚至映着风信子花的淡米色墙纸上都挂满了各式各样的相框,橡木或者贝壳的,薄薄的玻璃封住了他曾经身处不同时刻的笑靥。

有些意外的是相片里的人并不是王嘉尔或着他跟别人的合照,也非他传闻中的“弟弟”,那张清俊而温柔的脸被定格在胶片中,显出一种影像记录般的陈旧。眼尾略上挑,他认得那是朴珍荣的侧颜。

男人靠在秋千上看书,一地杏子树金黄的落叶铺散在脚下画面定格在他正要抬起头前的一瞬间。拍摄者似乎是从一个隐秘的角度按下了快门,带着轻悄悄的,紧张的,被发现之前的心跳加速与快乐。

 

 

 

 

 

还没等段宜恩看得分明,手中的相框突然被抽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杯温牛奶,以及王嘉尔近在咫尺的窘迫的脸。

“胃还痛吗?”他的老师不太自然地吸吸鼻子,眼神飘忽向别处。

 

“好多了。”段宜恩盯着他回答。“已经不疼了。”

 

“喝完快点睡吧。”王嘉尔把相框藏到身后倒扣着压住,用手指了指楼梯,“你就睡二楼第一个客房,我把我的旧被子拿给你。不要动里面的东西,先凑合一夜吧。已经太晚了,明天六点半就要起床呢。”

 

男孩在老师的督促下喝完牛奶,顺从的站起身,走到楼梯口时又冷不防扭过头来。

 

“王老师,朴老师是你什么人啊?”

 

言语快过思维,他几乎立即就为自己的鲁莽而懊悔起来,明明王嘉尔已经讲过经常蹭车了,他不应该再自作主张地问一遍。段宜恩很少干没眼力见的事,然而在英语老师面前却三番五次犯错误,他自觉起码有那么一瞬,空气是停滞不动的。

 

 

“他是我很好的朋友。”王嘉尔的眼睫在昏暗的壁灯下打出一片圆扇形的阴影,他抬起头冲男孩笑了笑,“赶快去睡吧。”

 

 

 

 

 

 

其实仔细想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奇怪。为什么王嘉尔家里会有朴珍荣的单幅照片。

一个男人,真的会把朋友的单人照面打印出来,收进相框里,还摆在客厅茶几上日夜相对吗?这是怎样的怪癖。

 

段宜恩没有再去问。老实说他没有把朴珍荣当回事,这个班主任在他心中的作用还不及英语老师来得强烈些。为了回报王嘉尔三番五次的照顾他决定乖乖听一次话,走进那间干净的客房,把自己脱得只剩一件T恤,然后钻进了柔软的被窝——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安分地睡过觉了。

他记得这好像是王嘉尔的旧被子,不知道用过多少年前的被子,表面还印有精灵宝可梦的图标,软得像一汪泉水。段宜恩如初生的婴儿般蜷缩在被子里,鼻尖萦绕了阳光的清新和与教师本人身上如出一辙的牛奶甜香,周遭的黑夜仿佛不再像往常那样具有攻击性,反倒变成了巩建在他周身的坚实的堡垒。

不知过了多久,混沌他听见木质地板上响起极轻的脚步声,从楼下一路蔓延上来,房门被推开,有人正轻轻掖住他的被角。

 

牛奶是甜的,指尖是暖的,男孩还未来得及看清晰就迷迷糊糊昏睡过去。

 

曾经他从不觉得睡觉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那一夜漫长的像一个世纪。男孩做了梦,绝大部分只是称不上梦的片段,他住在一个很大的房间里,身边是一群跟他穿着同样衣服的小孩,红裙女人过来牵住他的手,他就跟那些孩拥有了不一样的身份,他拥有了一种叫母亲的东西,就相当于拥有了睡前故事,热牛奶,和女人掖过的、严严实实的被角。

 

女人红色的高跟鞋踏在地板上时会发出蹄踏的脆响,自他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就一直觉得高跟鞋这种东西很累赘,尖细锋利的跟部除了给予人一种病态的美感外毫无作用,脚跟无论踏在那种材质的地板上都会响起滴滴答答的钟表转动般的声音,使人在几米之外单用耳朵听就能知道,有人正在向你走来,或者离开。

 

红裙女人离开的那天就穿了一双这样的高跟鞋,鞋跟踢踏在积满雨水的水泥地上,仿佛一把锋利的能够刺穿兵甲的三棱刺碾在他的心尖上。

她说她在千里之外的地方找到了新的生活,她问小男孩愿不愿意跟她走

 

女人明艳娇媚的面容在阴翳下显得极其苍白,鲜明的五官镶嵌进一片昏昏沉沉的迷雾之中。段宜恩觉得雨水很冷,那些冰冷的水滴却源源不断地从他眼眶中掉落并砸碎在地上,他伸手向那阴云里抓着,口中用稚嫩的声音一般般重复着,我不要离开这里,我也不要离开你。

 

然而指尖渗了一片虚无,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弥远,他的尖叫压抑在喉间无法迸发,只有纷扰嘈杂的雨声淹没了整个世界。

 

 

 

 

 

 

男孩醒过来的时候屋里还很黑,床头柜上六点半的闹钟发出有规律的震动,他陷在被子里,把自己尽可能缩成一团,悄悄揩掉眼角渗出来的眼泪,尽管这并不是段宜恩的本意。

 

然后房门被推开,小教师激励充沛的声音在栀子熏香中扩散成圆圈,“起床起床”,这样说着他走到窗边,双手揪住密不透风的防紫外线窗帘,往两边忽的一拉开。

段宜恩那漆黑一片的世界突然就被注入了亮光。

 

 

金色的阳光好像积蓄已久的开闸洪水在一瞬间倾泻而出,尽数泼洒在王嘉尔宽松的淡粉卫衣上,为他从脸颊到身体勾出一条黄金的边框,他的一半脸颊被光照得红润,另一半连阴影都精致漂亮。

 

“你哭了?”小教师扭过头,被他充血的眼睛吓了一跳,“做噩梦?”

见段宜恩不答话,于是他便善解人意的自言自语,“看来是昨天喝太多酒弄得。你要能永远像现在一样安分就好了,也省得我瞎操心。”

 

 

“快起来。”王嘉尔冲段宜恩好脾气地笑,他眼底有光,连同嘴角的括弧都盛满明亮的温暖。“去洗漱一下,我有瓶旅行装漱口水在洗手台左边的柜子里,你拆了用吧。牙刷和毛巾柜子里都有新的,如果想用就用吧,”小老师自顾自唠唠叨叨说起话来,“还有啊,你早饭要不要吃三明治啊,我可以多做一个,我做三明治挺好吃的,中间夹生菜、溏心蛋、培根、番茄酱……”

他舔舔嘴角,仿佛已经在惦念那种味道了,“哦对,还有芝士。”

 

男孩支起身体半靠在床边看他喋喋不休,心里突然涌上些并不紧张的、舒缓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12.

三明治不怎么好吃,至少对他来说是那样,芝士的味道太过于浓郁,第一口咬下去呀是很齁的牛奶味。

段宜恩皱着眉试图把它吞下去,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费力。

 

他坐在餐桌边消化三明治,王嘉尔在对面看一份英语报纸,成年人喝咖啡,却为男孩的玻璃杯中倒满牛奶,完全忘记了眼前的坏小孩是吹一瓶轩威都不用兑软饮的货色。

 

他们在餐厅里静静坐了一会儿,王嘉尔看完一份英语报纸后就开始备课,鼻梁上夹着一副金边眼镜,眉宇间透露着一股子文质彬彬的正经可爱。

段宜恩穿着昨天的衣服,外面敷衍地套上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像乞丐挂在身上的一块破布。他把手缩进外套过长风领口之中,低着头,时而用余光悄悄打量他的老师,直到王嘉尔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来。

 

他接起电话的时候立即换上一副快乐的神色,亮闪闪的眼睛眯成一对弯弯月钩,唇边也不自觉萦绕上温和,“呀,珍荣,已经到了吗,对呀,新来的保安好烦,现在都不放车进来了。等哪天我给你弄张我们小区的门禁卡就可以随便出入了嘛。”

他边说边慌慌张张地着站起身,把桌上的文具胡乱收进包里,然后将两人的早饭空盘堆到洗碗机里,“好,好,我马上下来,我没着急啊……哎呀,钥匙没忘…….钱包也带了好吗!”

 

“走吧,”他冲仍在发呆的段宜恩挥挥手,蹦跳着走到玄关处穿鞋,他今天穿了一件淡粉卫衣,牛仔裤搭匡威运动鞋,脑袋上顶着卫衣同款色系棒球帽,甚至比那些高中的男孩更多些年轻活力的气质。

恍惚之间段宜恩已经背上包走到门前,他觉得自己好像恢复了一个正常学生的身份,纵使他的包里一本教科书都没有。

 

他甚至对离开王嘉尔的家产生了一点微妙的抵触。

 

 

 

 

 

 

朴珍荣在看到跟在挚友身后面无表情的红发少年时多少有点惊讶,惊讶过后,一阵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懊恼渐渐顺着心脏爬上来,如同红蚁在皮肤上轻轻啄咬一口,带来过境无痕点到即止的痒痛。

他实在是个过于聪明的人,然而王嘉尔也不傻,朴珍荣昨天明明也看见了段宜恩,却装瞎一样说自己没看见,他禁止王嘉尔干涉段宜恩的事情,却忽略了男人性格中那刻入骨髓的倔强。

 

现在他靠在银色SUV的偏门边,眼看王嘉尔若无其事的把红头发坏小孩领到他的车前。

 

“顺路带一下学生呗,朴老师。”王嘉尔眉眼弯弯。

 

坏学生抬起头来凉凉地扫了他一眼,还好死不死跟着地说了句,“谢谢朴老师了。”

 

“上来吧。”朴珍荣挑了挑眉,面上挂出温和的笑容,也不理会那两人,径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在王嘉尔坐进来之前抓起副驾上的毛绒玩具丢到后座——一只杰尼龟,这原本是他送给王嘉尔的新工作礼物,小栗子曾趴在娃娃机旁边觊觎许久,投了三十几个游戏币都没能将它捞起来,最后很不甘心地回家了,嘴上说着不在意,一实则步三回头总要恋恋不舍地张望。

 

朴珍荣买了小山一样高的游戏币,在娃娃机前锲而不舍地战斗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拿下了这只杰尼龟。其实他可以选择在网上随便定一个同款,但不知为什么朴珍荣觉得费时费力费钱亲自抓出来的娃娃含金量更高,魔怔了一样。

 

他原本想着王嘉尔应该露出惊喜甚至感激的情绪接过他,却不想送礼的兴致从那红发少年步入视线开始就莫名消失了,反而王嘉尔打开车门就一眼发现了那只淡绿色的毛绒玩具。

 

“哎?珍荣买了只杰尼龟吗?”

 

“哦,那个啊……”他发动汽车,回头看了眼千辛万苦的抓出来的娃娃,却看见段宜恩端端正正地坐在后座,红头发新鲜跳脱的颜色刺痛了他脆弱的神经。

 

“那个是给班里学生的奖品。”朴珍荣把头转向前方,平静又自然地说道。“我准备拿来奖励开学测验成绩好的学生,最近小女生都挺喜欢这种玩意儿的。”

 

“这样啊。”王嘉尔沉默了几秒,露出十分惋惜的表情,“说起来我上次跟你出去的时候在娃娃机里看到跟这个很像的公仔,抓了十多次都没抓上来,被旁边的小学生笑死了。下回怎么说也要把那只抓出来。”

 

“下次我给你抓,”朴珍荣一边把方向盘一边说话,把注意力分出好几份,语调依然能保持平平稳稳。“抓娃娃有技巧的。”

 

王嘉尔没吭声,拖着下巴把脑袋转向车窗,街边千万种风景在他眼底飞逝而过,怎么都抓不住夏天逝去的尾巴,每一年每一年都如此。

 

 

 

 

 

早高峰很快堵住了他们的去路,车流卡在十字公路,前进的速度仿佛参加明星茶话会。朴珍荣往常会抽支烟打发时间,然而今天他甚至忘了这回事儿。虽然段宜恩坐在车后座已经尽量降低了存在感,但老实说他依然介意,并为此如鲠在喉。

 

朴珍荣在等待交警疏通路口时随手移下车窗,这本是他抽烟时的就习惯。王嘉尔一向不在意他车内抽烟,尽管他有时候会被烟气呛得直咳嗽。

今天没有烟气,车外寒冷的空气顺着车窗缝隙一拥而入,段宜恩被冷风劈头盖脸吹了一阵,吸吸鼻子,忽然打了个喷嚏。

 

 

“今天天气有降温,”王嘉尔迅速按了关窗按钮并瞥了眼段宜恩身上单薄的校服外套,蹙起眉梢,“段宜恩,你是不是穿太少了点,既然一个人住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气温,还是说穿得少是你们年轻人现在的时尚?”

“早知道应该把阿斑的衣服拿给你披。”他有些懊恼地,“临时凑和一晚好像也想不到太周全。”

 

“临时凑和?”朴珍荣一愣,拧着方向盘的手指无端一紧。“小段昨天在你家过的夜?”

 

 

 

 

 

 

 

 

13.

那男孩也许比他们想的都要坦然。

在王嘉尔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回答的时候,段宜恩反倒抢在他前面回答了。

 

昨天晚上朋友生日办party,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打不到车,正好遇到去便利店的杰森老师,就在他家过了一夜。

 

这理由很鬼扯,然而段宜恩一气呵成口气自然,就跟真的一样。

 

班主任动了动嘴角,终究没有再问什么,只从后视镜中淡淡的瞥了学生一眼,笑着说,“以后一个人不要玩那么晚,你还没有成年,总要注意一下安全。”

 

王嘉尔也附和道:“是啊,一个人住城北也太不安全了吧,城北鱼龙混杂的地方挺多的。奔来叫你处理一下打架的伤口,我看你又没听话,非要永久破相才开心。”

 

“习惯了。”段宜恩不以为然。他稍稍偏头调整了一下坐姿,与后座另一端的杰尼龟面面相觑,男孩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会儿,竟然越看越觉得杰尼龟跟王嘉尔长得像,于是伸出一只手去摸了摸他的头。软绵绵的,王老师头发的触感也会是软绵绵的吗?

 

男孩骤然收回手,对自己刚刚冒出来的想法感到不可理喻。

 

 

 

 

“算了,”王嘉尔叹了口气,又把目光转向朴珍荣,盯着男人驾车时专注的神情翘起嘴角,“今天是不是要带学生拍合照啊。老师要跟着拍吗?我是不是穿得太年轻了点。”

 

“老师不用拍。下午开年级例会,你帮我把学生带到操场上拍合照。”朴珍荣拐过一个十字路口后偏头瞧了他一眼。“你今天穿得像个高中生,我很喜欢。”

 

男孩觉得这是句很怪的话,因为王嘉尔在听到之后表情突然就变得尴尬而僵硬,空气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段宜恩常年混迹于尤利金,他尚且能明白沉默与安静的区别,至少眼前的沉默是半点暧昧都不掺杂的——王嘉尔脸上不该是受到夸奖该有的表情。

 

 

然而没等他琢磨出所以然,SUV已经灵活地穿越校区大门跻身于三三两两来上早自习的学生堆里了。朴珍荣一脚踩下刹车,为学生老师的上班上学之路画上圆满句号。

这个让他莫名反感的班主任解开安全带,转身对学生微笑,“你先去教室吧,我一会儿过去看看早自习,别给我通风报信哦。”

 

“一起过去吧。”段宜恩拎起书包,瞥了眼旁边一言不发的王嘉尔,他的小老师现在面无表情,只留给自己翕动的睫毛与一角苍白的鼻尖。

 

“我和Jackson老师还有点事要谈。”朴珍荣依然维持微笑。这王时嘉尔也侧过脸冲他笑,小老师笑起来眼睛还是那样亮,圆圆的,仿佛天上的星被采拾下了人间。

 

“快去吧,愣着干吗?”小括弧冲进视网膜,“下午我的课不准逃走哦!”

 

 

 

下午的课怕是逃不了了,但现在他倒溜得飞快。

段宜恩没来由的面颊发烫,浑浑噩噩扭头快走几步,头脑里却在杰尼龟与小括弧指尖掀起了一场选择风暴。

什么样的光能这样亮与耀眼,与他所处的黑夜格格不入,那些光亮几乎要灼痛男孩的眼。

 

 

 

 

 

 

 

 

 

车门在男孩身后合上,朴珍荣的脸几乎在一瞬间冰冷下来。

 

“你昨天去找他了。”他望着正前方的挡风玻璃,依旧是一副淡淡的神情。

 

“准确的说是今天,One a.m.”王嘉尔补充道。

 

“你一个人凌晨回去了尤利金,为了一个才见过三天的学生。”朴珍荣终于有些掩饰不住懊恼,声音在压抑中加重,“你想过他们认出你了怎么办,你想过吗?居然还把他带回家过夜,你以前……”

 

“以前以前,你总要提以前!”王嘉尔心头无端烧起一股火来。

 

“昨晚只不过单纯的借宿。”粉衣粉帽的教师抬起手肘撑在玻璃板上,隔着衣料他依然能感受到那种寒冷。“段宜恩是我学生,只要我当他一天老师就不可能放任他不管。反而是珍荣,我不明白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平心而论王嘉尔实在不是一个大胆的人,朴珍荣外表文质彬彬却难掩骨子里透露出的强势,虽然对他说重话的次数寥寥,但每一句都能使王嘉尔紧张又惊怕。

他知道朴珍荣向着他,他也总愿意接受他的帮助与庇佑,做个听话的、被呵护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温室蓓蕾,王嘉尔那明里暗里生长了十多年的情愫使他无力去抗拒朴珍荣提出的要求,其实根本毋需抗拒,因为朴珍荣终归待他最好。

 

然而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被压抑捆绑的烦躁尤其鲜明的翻涌上来,鞭笞着他的心脏乱入鼓擂,仿佛平坦大路上横生出一根根的倒刺。朴珍荣习惯性地伸手想揉揉他的头发,却被王嘉尔不轻不重地挡开了。

 

 

 

“我让你别去管那个学生,让你别爱心泛滥,让你别去尤利金,为什么总不听话。”男人不甚在意地收回手臂,用一种哄小孩一样循循善诱的口气对他说,“森啊,现在为了一个学生就要让我发脾气?你明明跟我保证过不会再去那种地方了。”

 

                                                                        

 

“你骗人。”王嘉尔垂下眼睑不去看他。

 

“我只跟你保证过我会好起来。”

 

 

TBC.





我说是真的车嘛

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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