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嘉/猪尔】男孩(四)

具有不良前科的教师嘉

与他的青梅竹马荣

以及介入其间的猫系不良少年段        

校园年下纯情大三角





9.

林在范一开始把段宜恩招进尤利金是觉得他长了张摇钱脸。

 

他注意了这个男孩儿大概有两三个月,一头嚣张跋扈的红发,脸颊苍白,喝酒是总会用嘴角一颗尖牙顶住玻璃杯口,坐在舞池交织变换的灯光下,仿佛安妮莱斯笔下俊美阴戾的吸血鬼。

 

他每天晚上都会来,一人包下一整个卡座,点喝让人呕吐的数量的混酒,却依旧拥有一双清醒的眼睛。林在范看着男孩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另一个人——五年前尤利金最有名的男公关Jackson,明明是个长相甜美的未成年,不为何天天露出一副活得不耐烦的凶横,喝酒的时候喜欢摔酒瓶,骂人时也夹带着勾||引,画眼线,染一头白毛,靠着钢管在舞池中央跳舞,五年前有多少人都不远万里甚至从另一个城市过来看他,那时混夜店的谁不知道尤利金有个年纪不大的尤物精灵。

 

都说男公关这行不可能成为终身职业,他也不能免俗,说是要回去乖乖读书,连招呼都不打留下一封辞职信就没了踪影。

 

“现在的小孩本事都太大,每天不惹点事就不痛快。”林在范盯着段宜恩和坐在他对面喝酒的女人感慨,无论是彼时的Jackson还是现在的段宜恩。

如今小孩已经收敛了不少,前两个月他的性格一度强硬到令人无法忍受,一言不合就动手狠揍了跟林老板不对盘多时的死对头,吧台上十多万的洋酒砸了五六瓶,客人也被吓跑了大半,救护车和警察过来的时候他还骑在那人身上用酒瓶砸人的脑袋,林在范顺便跟过去做了笔录。

 

笔录员问他为什么打人,小孩脑袋上缠了厚厚的纱布,仿佛半个木乃伊,抱着胳膊一声不吭,林在范就在旁边陪笑脸:这是我邻居家的小孩啊,监护人在都在国外现在回不来,他从小缺爱脾气不太好,还在上高中呢。

犹记得当时他一把拽过段宜恩的书包,摸出里面的Prada钱夹打开,见一排五颜六色的银行卡排列的整整齐齐于是笑得更嚣张了,两排白牙泛着森森的光:我们完全可以私下和解嘛,那位先生的医药费我们全权负责,最好让他在医院里住个十年半载……

 

段宜恩用毛骨悚然的视线盯穿了他的骨头,努努嘴角,一派嫌弃的沉默。

 

地痞流氓见同意私下和解,林在范和几个警官的关系又混的熟,派出所当他叛逆的未成年,关到第二天凌晨就放人了。林在范领着段宜恩回到尤利金,看这男孩顶着一脑门伤,熟门熟路坐在最角落的吧台,单手开拧开一罐啤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就好像刚刚进的不是派出所而是健身会所。

 

林老板坐到他旁边,拖着下巴对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直打量到少年不耐烦了,扭头跟他恶狠狠地瞪视,他就见缝插针地调侃:后生可畏,没想到你这么能打。但是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段宜恩用余光瞥了他一眼,重重搁下易拉罐,大理石台面迸发出脆响,冰凉的酒液飞溅到指尖:他来你们这儿玩男人。

 

所以呢?林在范挑了挑眉。

 

少年指了指自己:踢着铁板了。

 

林在范哈哈大笑。“我还得谢谢你帮我教训这地头蛇呢。那东西精神不正常,打架跟条不要命的疯狗一样,所以晃荡了那么多年都没被人寻仇,想不到这次碰上个更不要命的。还是头一回有人把他揍趴下。”

 

 

 

那时的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交友品种过于单一,否则怎么会忽略这样有趣的人,上一个他认为有趣的还是五年前的尤利金宝贝,是那缩在那歪斜卡座角落里叼着高脚杯的杯柄冲他寂寞发笑的尤物。明明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个性,却拥有着近乎同体的矛盾。

 

林在范摸出自己的名片扔过去:小弟弟,四瓶百加得算我白送你,长了这么一张吃白饭的脸,不吃白不吃要不要考虑一下跳槽来这儿干。

 

段宜恩默然地瞥了他一会儿,从皮夹里随意抽出一张银行卡推到林在范面前,垂眸望着面前刚刚被自己破坏的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玻璃渣子与一地板酒渍,神情难得透出被撇去年少老成后青涩的稚气。

 

“一共二十四万。我不喜欢欠别人的。”男孩用裹着绷带的脚尖把地板上的玻璃渣一脚踢远,随后将林在范的名片收进卫衣口袋,“有空就过来,不用给工资,我只想听别人说说话。”

 

“痛快,”林老板一拍大腿,毫无拐骗未成年的罪恶,“来我这里的人,一、不许像今天那样打架,你是公关,不是我雇来的打手。还有,保护好私人信息是我这里的传统,在尤利金的时候,你就是你,要么就不是你,没有人会在意你白天做什么。”

 

“我白天还在上学。”段宜恩扬起嘴角,笑容里闪过了很多复杂而模糊的情绪。

 

 

 

 

 

 

 

 

 

“来了?”林在范坐在吧台靠边的位置,远远地冲他招了招手。

段宜恩从侧面绕过圆弧状舞池,人满为患,原先喷上的香水五分钟之内酒杯染上了十几种味道,音乐劲曲震得他头疼,林在范的嘴巴在远处开开合合,说了什么没听清,但段宜恩已经提前看见了站在他身边的女人。

 

论漂亮,吴小姐在无论男女都浓妆艳抹的尤利金确实称不上漂亮。

香奈儿通勤装与小坤包着在她身上,像是职业白领刚从公司下班一样,蹭过拥挤的地铁,体面的外皮下包裹一颗疲惫心脏。

 

尤利金的名气很大,门槛也高,通常不是客人挑选男公关,反而由公关们根据样貌与性格挑选女客。吴小姐写这种温柔保守的女性公关们看不上眼,男人在风月场所总喜欢更明艳些的女性,性格最好大胆开放,该搂抱的时候也不吝啬,而吴小姐每每将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无论该露的不该露的,通通藏在厚实的衣料下面。

男公关们表面上笑脸迎人,转头就在背后跟别人笑:把自己裹成个中东女人还来什么夜店。也只能被马克那种新来的货色骗骗钱。

 

段宜恩原来低调到近乎毫无存在感的人,竟然也被背后人言传得神乎其神——所谓靠一张脸就能虏获一大批客人的心,其实都没什么根据,他只是不善言辞,也不知逗女孩开心的手法技巧,于是只能扮演一个沉默的倾听者,也许这正中那些有阅历的经历风霜之后的成熟女性下怀,时常有客人点名要他作陪。

 

 

 

 

他像所有公关那样靠着女人坐下,开洋酒玩骰子,听客人们讲述自己的形形色色的故事,往往它们有拥有相似的结局。

 

吴小姐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妆容与衣着都精致到无可挑剔,然而女人的沧桑却是最遮掩不住的东西。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爬满细碎的皱纹,这让段宜恩莫名其妙的想起“慈祥”二字,他原本以为这个词汇只会形容在老太太身上。

他们就像往常一向,用一小时品酒,一小时玩把戏,剩下的时间讲故事。

 

“说到底男孩跟男人的区别在哪里呢?同样一件事情,男人会尽量委曲求全地用钱解决,而男孩会直接抡拳头。”

“我还年轻的时候总是看不上那些鲁莽的男孩,理想型更偏重于成熟稳重一些的,那种能照顾我一辈子的男人。后来我找到了这样一个男人当我的丈夫,我以为我会很幸福。”吴小姐掩嘴笑起来,她笑得并不快乐。

 

“但昨天我们离婚了。”

 

迟钝半天的段宜恩终于有了些反应,抬起脑袋在布满彩色灯光的空气中凝望片刻,视线却始终没有焦距。他大红色的丝绸衬衫被汗水渗透,胃痛的折磨下身体不得不以冷汗作为抵消疼痛的武器。

他的脑袋在酒精的麻痹下昏昏沉沉,换做平常他不会主动喝客人这么多酒,但今天不一样,酒精能增加他对疼痛的耐受度,况且对象是是人放心的“慈祥”的吴小姐。

 

 

“终于?”段宜恩喝了很多,但意识依然清醒,身体里扭曲的那个器官扭曲灼烧着他的神经,痛感仍在忍受范围之内。他抬头对女人若无其事地笑弯起嘴角。“是因为我吗?”

大红色的衬衫很适合他,使得从领口漏出的皮肤苍白微薄的像张纸片,少年原本就锋利尖锐的五官特点被无限扩大化,竟然显出诡异的魅惑。

 

 

 

吴小姐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这样问。她端起酒杯轻轻置在嘴角又放下,然后用食指揩掉玻璃杯上的口红印。

 

“这和Mark你又有什么关系。矛盾明明很早就产生了。”她盯着高跟鞋的鞋尖,不带任何情绪地说,“爱情总是要掺杂进很多杂质的,金钱、地位、工作、社会关系。掺得太多就会变质,太少又不现实。他总对生活中的一些都充满顾虑,而我是个理想主义者,也许从一开始就不该对婚姻抱有太多期待。”

 

“昨天晚上一直在处理财产分配问题。我已经为此请了律师。”吴小姐自嘲地笑笑,“你看,一离婚就开始斤斤计较,一分钱都不愿意多给我。”

“有时候想想,当年要是找个莽撞的男孩,好好体会过恋爱,也许现在就不是这样的结局。”女人深深地望着他,“就像你一样的男孩。”

 

“我?”他想听到什么笑话一样挑起眉梢,视线里萦绕了满满的暧昧。“所以你一直来找我?”

 

“不要误会,把你当个小男孩罢了。”女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他一个月才回家一两次,我又没什么朋友,最开始只是想找个公关聊天消遣,没想到尤利金还有你这样年纪小的。”

 

 “你这种人我见识多了,表面上装的多成熟有经验,本质里还幼稚的要命,因为一件小事就计较得要死,明明很喜欢还一直装出不在乎的样子。”她友善的笑起来,目光仿佛带了尖钩,轻易就能把段宜恩的小伎俩拆穿。“Mark,虽然这是尤利金的规矩,但我还是想稍微逾越一下,你还在上学吧。”

 

段宜恩将身体后仰,靠回坐垫上,他下颚紧绷,表情渐渐凝固,盯人时周身仿佛披上了寒霜。

 

“别紧张呀,”女人摆摆手,“我没想过介入你的私生活,我可连你名字都没问过呢。”

 

“只是有点好奇,Mark有喜欢的人吗?”

 

“为什么问这个。”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吴小姐苦笑着揉了揉眉角,“就好像把自己代入进了你身上,总想看你找到你所爱的、爱护你的人。不受什么世俗纷扰——”只有年轻而鲜活的、孩子间最纯粹的爱。

“很可笑吧。我大概是把你……看成了我的希望。”女人将杯中浆红的酒液一口饮尽,细长优美的天鹅颈从发丝中透出,脖部皮肤上青紫的掐痕映射在段宜恩的瞳眸中,那种垂死干枯的颜色刺痛了少年人的眼睛。

 

 

 

“我要回去了。”段宜恩沉默许久,拽过身侧的外套。女人包了他五个小时,现在才过了五分之二都不到,但她只是微笑着目送男孩离开,并没有阻拦。

 

段宜恩披上风衣,把桌上拆了半包的烟与火机都收进口袋,他取下耳侧夹得万宝路,女人倾身上来为他点燃。

 

“我没有喜欢的人,也不会有人愿意喜欢我。”男孩对女人吐出的雾气在空中打圈圈,“从小如此,一直如此。”

 

 

 

 

 

 

 

走之前段宜恩先跟林在范打了个招呼。林在范倒是痛快的让他滚,还好心提议遣两个人送他到家,被段宜恩一脚踹倒在吧台靠座之后忧心忡忡地取消了这个决定。

他指指男孩的脸说,你今天倒是知道遮一遮了?

段宜恩一脸莫名奇妙,走到舞池边才想起林在范说得是他嘴角的皮卡丘创口贴,不仅外包装,连创口贴本身都做成可爱小精灵的某样,确实不像他平常的风格。段宜恩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把创可贴撕下来收进口袋里。

 

 

提早回去的另一原因是他的胃真的很疼,撕裂一样的灼痛几乎从胃部传达到四肢百骸,酒精的后遗症在这一刻双倍的放大了痛感,段宜恩几乎要站不住,额角爬满虚浮的汗珠,他忍着痛苦穿过舞池走向尤利金正门,想要随便找个还开门的药店救急,然后回家睡到天昏地暗。

 

正这样想着,在舞池肆意扭动的人潮中,一个黑卫衣黑口罩黑墨镜的男人从斜后方狠狠撞了过来,段宜恩被他撞得一个踉跄,直接向前冲出两三步。

小孩第一个反应有些震惊:他妈老子居然还能遭小偷?

他冲出去的时候还不忘拉上罪魁祸首的手腕给他垫背,那人显然也下盘不稳,两个下盘不稳的人撞在一起结果就是双双摔倒在舞池中央,对方的手掌甚至砸在了他脆弱的胃上。

 

段宜恩痛得倒吸一口冷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放松,他把那人从地上拽起来,拧着他的一只手腕往反方向一折,意料之中听到了对方的因为疼痛而急促的呼吸。

 

“你偷了我什么东西,最好自己拿出来。”他低声说,声线中带着沉重的压迫。

没想到被压制住的人沉默了几秒,反而不顾疼痛地跳起来一把拽住他的袖子,又惊又喜地大喊道——

 

“捉住你了!”

 

 

这声音独特又熟悉。段宜恩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眼前的人从他手中挣脱出手腕,三下五除二地摘掉墨镜口罩,一张精致的脸变戏法般暴露在浑浊的空气中,皮肤白皙,鼻尖小巧挺翘,眼睛瞪大犹如两颗圆葡萄。

 

“王老师?”段宜恩拧起眉头,难以置信地盯着那人的脸颊。

 

   

 

 

 

 

 

 

10.

王嘉尔没有给他发呆的时间,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拖出尤利金的大门,一直拉扯到没有人和灯光的角落里,期间段宜恩试图反抗,但被胃痛挟持着丧失了大半力气,只好任凭这个还没有自己高的老师一路拖着自己向前行。

 

“我就知道刚才在路边看到的是你。”王嘉尔松开他的手,抱拳靠在墙边喘了口气,“回到家想思来想去还是不对劲,还是过来看看比较放心,结果真是你。”

“段宜恩,”他的表情有点无奈,“都凌晨一点了,你说你一个未成年混在这里是要干嘛,你知道尤利金是什么地方吗?”

 

“想来老师比我清楚。”段宜恩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反问道,“但这跟您有什么关系?还是说您想把工作领域延伸到学生的私生活里来?”

 

面对这位咄咄逼人的学生,王嘉尔尴尬地攥紧手掌,他们之间的身份仿佛颠倒了,学生有理有据不慌不忙,老师倒像个被教训的小孩,局促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可你是我的学生啊,我想帮你……”

 

段宜恩嗤笑一声,“老师不如在学校多打听打听段宜恩这个学生,听听别的老师怎么劝你:别去招惹他,当他是空气最好。毕竟我是个麻烦制造机。况且我在这里泡到几点,喝多少酒,抽多少水烟,和几个女人调情,跟你有关系吗?”

 

“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别给自己找事——嘶——”上一秒还嚣张跋扈,下一秒小孩就弯腰捂住自己的腹部,虽然他尽力装出无所谓的某样,但微微战栗的手臂与眼底藏匿的惊慌依然没能被成功遮掩住。

 

王嘉尔很快就反应过来,上前轻轻挽住他,“你胃疼?”

 

“没有。”段宜恩试图把他的手扯到一边。

 

王嘉尔快被这倔小孩气笑了。

“你装什么,胃疼我还能看不出来?”他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真是倔得像头驴,痛不知道说出来啊,忍着憋着就能不痛了?”

 

“说出来也得有人听。”段宜恩皱着眉冲他冷笑。“你让我对着墙壁喊疼?”

 

“以后就对我说呀,”小老师认真地反驳。“我听着呢。”

他的老师睁大机灵的眼睛,在迪厅外苍白的路灯下对他展露出干净的微笑。段宜恩望着他漂亮的脸发怔,耳畔隐约能听到风中一种植物的幼芽破土的声音。他再一次妥协了。

 

 

 

 

“送你去医院?”王嘉尔撑着他往前沿江公路走了一段,段宜恩的骨头烙得他肩膀疼。

“不去了,”段宜恩两次妥协着接受了他的帮助,只觉得不仅是胃,四肢其余打架受伤的地方也都隐隐作痛,他终于软化下来,变得很安静,“喝太多冰,回去吃点药就好。”

 

“你家有药吗?”

 

“没。”他大概是痛昏了,居然老实到实话实说,“很早就吃光了。”

“那你也真能忍。”王嘉尔咂咂嘴,他一直饮食不规律,胃痛的毛病也是长期困扰他的问题之一,朴珍荣总是记得定时给他买一种效果很好的日本胃药,最近还在严格控制他的饮食。

想到朴珍荣就想到昨晚吃的那顿晚饭,王嘉尔立即什么兴致都提不起来了。

 

“你去我家吃吧,”他对段宜恩说,“我家屯了胃药,沿江路五分钟就走到了,很近的。”

 

“凌晨一点了老师。”

 

“你还知道一点了啊。”王嘉尔一巴掌扇上他肩膀。“你要怎么回去?”

 

“到巷子口打车。”

 

“我没记错的话你家住城北吧,打车得半个小时,况且现在这个点哪里打得到车。”小老师直摇脑袋,“不行。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没有家人能来接吗?”

 

“我唯一的监护人在美国,我现在一个人住。”男孩好像听到了个笑话,言语无一不带嘲讽。王嘉尔一时语塞,带着歉意地偏开脑袋。

 

 

 

“那你有车吗?你开车送我一下?”段宜恩叹了口气,觉得今天这日子过得真他妈魔幻。

 

“有是有……”王嘉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那什么…….我不会开……”

 

“你没考出驾照?”段宜恩感觉更魔幻了。

 

“我正在考!只不过科目二挂了两次嘛…..”小老师急于辩驳,挽他胳臂的力气越来越大,“再说了,平常上班也都是蹭你朴老师的车,没那个机会啦。”

 

“那你把车借给我吧,我自己开回去。”段宜恩说。

 

“啊?”王嘉尔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会开。”胃疼缓解了一些,段宜恩突然有了调侃的心情。“你不觉得你这个年纪还没有驾照很不正常吗?”

 

“难道让一个未成年开车就正常了?”小老师暴跳如雷,也不知是气他会开车还是气自己没驾照。

 

“王老师,”段宜恩看他就像在看一个躁动症小朋友,目光都带了怜悯,“这不行那不行,那您说怎么办吧。”

 

 

 

王嘉尔抓了抓头发,冥思苦想一怔,忽然灵光一现,得出一个自认为最简单的解决方法。

“要不然……你吃完药就别走了,在我那儿凑合过一夜,我弟弟刚好不在,房间有空出来,明天我让朴老师顺道把你带到学校去。”

 

段宜恩低头望着他,王嘉尔好像有点紧张,眼神询问中夹杂了恳求,嘴唇抿起,睫毛微颤,仿佛在缝隙中穿梭的风是温和有形状的。

段宜恩那被胃病折磨到焦灼的生满利刺的心无端平复,在他的目光下竟然渐渐柔软地要开出花来。男孩高挑的身形沐浴在路灯之下,俊秀的面容被灯光无限柔化,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他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第三次妥协。

 


 


 

“家里有热牛奶吗?” 半响,段宜恩问道。

“啊……有的。”王嘉尔犹犹疑疑地回答,“冰牛奶,用微波炉转三分钟就好。”

 

段宜恩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叨扰了。”



TBC.

 

 





下一章三人一辆尴尬车

朴老师的情绪自己体会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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