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嘉/猪尔】男孩(一)

–具有不良前科的教师嘉

与他的青梅竹马荣

以及介入其间的猫系不良少年段

–校园年下纯情大三角

就让我正正经经搞一回大三角吧




 

男孩

 


 

1.

七月三日是个伟大的日子。

对王文王来说这是他开学留级苦逼生活的开始。

对人民教师王嘉尔来说,这是他工作的第一天。

 

对比王嘉尔大两岁的朴珍荣,七月三日是一个与往常一样,有些平淡的开学。与以往略微有一丝不同的就是,朴珍荣把车开得更稳了一些,因为他的左边载着王嘉尔,后座坐了他捅了两年篓子的弟弟。他的车满满当当,载得都是心尖上举足轻重的人。

 

小王弟弟原本有一头嚣张跋扈的银毛,在开学的前两天被王嘉尔拎着后颈去理发店染回了黑色,现在正缩在座位上数着自己稀疏刘海委屈的不行。

 

“不就是染了个头吗,犯得着跟丢了三万块一样吗?”朴珍荣从后视镜里看到小孩比苦瓜还哭的表情,勾着唇笑出声来。“Bam,你哥是不是又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帮你欺负回来。”

 

“你能帮他欺负我?!”王文王一听眉头皱的更惨了,“上回我哥扣我生活费你也不是在一边看好戏?还要煽风点火!珍荣哥和我哥哪次不是一个鼻孔出气!”

 

“可怜我的刘海啊!”王文王握着自己残存的刘海心痛疾首,“养了半年养到耳朵后面,结果一刀就到眉毛上了,一朝回到解放前。”

 

“阿斑啊,你自己选的。”他的哥哥微笑着偏过头留给他俊俏的侧颜,他的鼻尖被车窗外浅金的光勾勒出一道金边,凸显出耀眼而挺拔的鼻峰,很漂亮,朴珍荣一时移不开眼。

“我说过要开学了,要么染黑剪短,要么剃光头。你自己选的嘛。”

 

王文王简直欲哭无泪。“珍荣哥,这公平吗?”

 

“我觉得挺公平的。”朴珍荣偏头看看王嘉尔,正巧对上对方的眼睛,那亮闪闪的瞳孔里严丝密合得倒映了他的笑脸,“我们BamBam这么帅,光头肯定也能迷倒一片小女生啦!”

 

王文王对两位哥哥泛滥抱团的态度早已见怪不怪,连白眼都懒得翻,瞪大眼睛盯车窗外飞逝而过的浓荫绿树,只盼望这个难熬的学期快点过去,他能重拾夜店小王子的尊严。

足足看了半分钟,被联合欺压的小孩还是咽不下心口憋屈,他拧过头盯着王嘉尔与朴珍荣之间那团无形的空气恶狠狠地控诉——

 

“反正哥说一珍荣哥都不说二,这么默契你们干脆结婚算了啊!”

 

 

 

 

 

可怜的王文王因为“结婚”二字,高一开学第一天就触足了老哥的霉头。十七岁的小大人,在众目葵葵之下,被满脸温和笑容的王嘉尔掐着后颈从朴珍荣的SUV上拎下来,一路求饶之后被丢进了高一新教室。

王嘉尔跟朴珍荣去办公室的前一刻还把他碾压在座位上笑容可掬地说,“期中考试我教的科目不上一百二你会怎么样心里最好有点B数。”

 

“好的好的我力保一百二力争一百五王老师再见朴老师走好!”

他看着自家哥哥的笑容简直条件反射的毛骨悚然。然后这段在王文王脑海中能屈能伸的对话被身边已经占好座位的高个奶音男生嘲笑了一下午。

 

后来这个叫金有谦的男生坦白:我觉得你和王老师就像汤姆和杰瑞的现实版。

王文王暴怒:我哥比汤姆凶了好几百个申公豹谢谢!

 

因为贯彻“不给哥哥惹事”的信念,他那针对金有谦的一脚始终没踹下去,只好委委屈屈得坐在位子上发呆,边发呆边盘算上王嘉尔的英语课要用什么方法提神好不睡着得那么明显。

 

 

 

 

 

 

朴珍荣和王嘉尔再次出现在教室的时候,学生已经差不多来齐了,空荡荡的教室被形形色色的面带稚气的孩子填满,麻雀一样叽叽喳喳交流着。嚣张惯犯王文王混迹在一群安分文静的女孩中间,尽然也显得乖顺起来。

朴珍荣在一片细细碎碎的讨论声中站上讲台,清了清嗓子。王嘉尔站在他身后,环顾了一圈教室,冲趴在桌上萎靡不振的王文王挑了挑眉,笑得没心又没肺。

 

“欢迎大家。从踏进这间教室的那一刻起,大家就已经是一个高中生了。我希望你们也能认识到高中生活与以往的不同,我希望你们能尽快适应环境,尽快成长起来。接下来,我和你们副班主任——”朴珍荣指了指身后的王嘉尔,“会陪伴大家的学习与生活。”

 

“我姓朴,是你们的数学老师,这位王老师是你们日后的英语老师,可以叫他Jackson哦。”

 

王嘉尔推了他一把,笑眯眯地说,“朴老师以为我是个连自我介绍都不会的九级伤残呢。”

他站到朴珍荣身边,双手撑在讲台边缘俯视班里的学生们,双眼睁得又圆又大,碎星般亮得发光。

 

他侧身在黑板上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叫王嘉尔,英文名Jackson,是你们的副班主任兼英语老师,大家要多多指教哦,你们虽然是我带的第一届学生,但是话要说在前头,我上课的时候不太好说话的,最好大家都专注听讲,否则我罚人可是比你们朴老师都厉害呢。”

 

他眼睛比例大,鼻梁高挺鼻尖小巧,笑起来时总有中温柔无害的气质。这使得学生们并没有把他的话记在心里,只是“wow”地起哄——他们有了两个年轻帅气的老师,其中一个甚至才刚刚参加工作。

 

“Jackson老师和朴老师是好朋友吧,”一个坐在讲台边的眼镜女生举手问道,“很熟的样子。”

 

“这么明显?”王嘉尔故作惊讶,“看来我以后要跟朴老师在工作场合保持距离装不熟了。”

班里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笑,朴珍荣在笑声中亲昵而自然地揽住王嘉尔的肩膀,将他拉近自己,“我跟你们王老师是二十多年的好朋友。我们打幼儿园那天就凑在一起玩儿了,穿过一条底裤的交情。”

 

“竹马竹马呀——”女生们小声欢呼。

 

“而且他还当过我学长。”王嘉尔笑嘻嘻地补充,“不过后来就不是了。我比较聪明,连跳两级,至少吧年龄差追回来了嘛。”

 

朴珍荣瞥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得移开目光。

 

王嘉尔把他搭在肩上的手臂甩到一边,顺便在学生们看不到的位置用手肘杵了杵朴珍荣的肋骨,很轻的,很亲昵的力度。在学生们一片起哄声中,他的挚友目光淡淡地直视着前方,没有接话,也没有回应他的小动作。

 

他不是刻意的,王嘉尔想。

他顿了几秒,往左边移动半步,把两个人的距离分割出一道空气。

 

 

 

“废话不多说,现在来点一下名。”他觉得自己笑得累了,索性低下头看了一阵花名册,上上下下瞧了五秒才发现自己没戴眼镜,视野里是一片模模糊糊蚂蚁一样的斑点。王嘉尔有些烦躁,茫然得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又伸手摸了摸公文包,大概今早的运气都被王文王败光了,他的眼镜盒落在办公室的抽屉里。

 

“我来就好。”朴珍荣这时倒是很快发现了异样,伸出手来,轻轻抽走他眼前的花名册。

 

“点一下名,”他的声音在空气中温和而界线分明。“被叫到人就喊‘到’”

 

“段宜恩。”

 

嘈杂的话语声骤然安静下来。学生们面面相觑,就是没有人喊出一个“到”字。

 

“段宜恩?”朴珍荣提高了声音。“段宜恩在吗?”

 

依旧没有人回答。王文王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把目光移向自己空荡荡的后桌。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不由一阵抓耳挠腮。

 

“段宜恩不在吗?”朴珍荣皱眉,在第一个名字后面打了个大大的叉,“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下午如果他来了叫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王文王听罢眉梢一翘,喜气洋洋地指着身后唯一的空位对邻座金有谦说,“这位名字很耳熟的仁兄怕是要完蛋了,珍荣哥,啊不是,朴老师看着挺慈眉善目其实特别凶,以后少招惹。”

 

“你怎么知道?”金有谦疑惑不解。

 

“我是谁,社会你斑哥,看人那叫一个准。”小孩心情大好,很快忘了一上午深陷的被狗啃过的刘海的抑郁,十分自豪地一拍胸脯,“大块头,你听我的准没错。”

 

 

况且他真见识过才会说。

他见过满脸温柔的朴珍荣露出狼一般阴骇的神情,那是在很多年以前。随着时间沉沉浮浮,很多人很多事,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时他连初中都还没上,乖乖巧巧的学生头,个子才刚刚窜上哥哥的肩膀,他的哥哥还未削下一身尖利的刺,染发纹身泡吧打架无所不为,总之“亲切近人”这四个字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王嘉尔身上。

那时朴珍荣为他哥打过一次架,打完了冒着雨半夜三更跑来他家敲门。王嘉尔不在,王文王去开的门,朴珍荣喘着气倚在门边,血与雨水混合着浸透了他的白衬衫,他面颊就挂着这种狠厉的神色,仿佛一尊凶神。

 

王文王被他吓哭过,所以日后珍荣哥再怎么和颜悦色的哄他,心里终归是有些忌惮。

至于打架的原因他没敢过问,王嘉尔不想说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也探听不到半个字的。只知道是朴珍荣为了王嘉尔打的架,把一大群人揍进了住院部。

 

 

总之珍荣哥他是不敢惹,以前的破事他也没兴趣知道,现在王文王最头疼的问题怕是如何快速使五十分的英语成绩在半个学期内达到一百二,不然他可能头发不保。

 

 

 

 

一切尘埃落定。安顿好寝室、自我介绍、解释完学校日程之后,学校在下午为学生们安排了三节主课去适应环境。王嘉尔的课是最后一节。

原本就水平高超,加上在王文王眼中极具欺骗性的皮相和风趣幽默一点儿也不像第一回上课的授课方式,学生们的表现都很活跃。连最角落里连睡两节课的崔荣宰也精神抖擞,时不时发出几声傻笑。

这回王嘉尔没有忘记把眼镜带来,他终于能够将每个人脸上的情绪变换看得清清楚楚,而很快他将因此庆幸——

 

因为那个传说中开学第一天就迟到的“段宜恩”同学,踩着七月三日的尾巴姗姗来迟。

 

 

七月三日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2.

他庆幸他见到段宜恩的第一面是清晰的,他能够看清他的眼睛——一双清澈到令人心惊的瞳眸。

少年将门轻轻推开,伴随嘈杂与纷扰的空气渐渐静止,所有人的目光一时间如同探照灯般集中在他的脸上。他染了醒目的红发,皮肤与五官白皙精致得犹如瓷器,锋利的眉骨之间有一道血痕,唇映出着崭新的淤青。

王嘉尔熟悉那种神情,他总能在万千冷淡的冰封下寻找到一丝丝隐藏的倔强,并将此抽丝剥茧,无限扩大化。

他认得那种神情,因为这也是他的曾经。

 

 

 

 

段宜恩木着一张脸,拎着书包一言不发得走进教室,穿过过道,一直走到王文王身后的空位上,他把书包一甩,蒙头正要睡大觉,脸还没埋进臂弯里,先被一只手半路截住,修长瘦削的手指卡在他的下巴上,指尖戳到了他嘴角的瘀伤,段宜恩一阵不悦,抬头瞪向手指的主人。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笑脸。

 

很久以后他回想起他们初始的场景,他觉得王嘉尔是站在逆光里,向深陷于泥淖中的自己伸出一只手,不然为什么这样假,这样亮,像是个一触即碎的梦境。

 

如果说一个人能用一种颜色来形容,段宜恩觉得王嘉尔应该是红色的。

他的神情总是明媚,带着温度,像一丛燃烧的火焰,把炽热的情感源源不断地投送给他周围的任何人。而他的手指很烫,卡在段宜恩的下颚骨,强迫他注视自己的眼睛。王嘉尔俯身望着他,眼睛闪烁得像藏匿了宝藏,眼底带着浓到化不开的笑意。

 

“别在我的课上睡觉哦,段宜恩。”

 

周围的窃窃私语想潮水一样涌过来。

段宜恩,

是段宜恩呢,

那个捅死过人的段宜恩吗?

他爸爸妈妈……

 

段宜恩狠狠扯开他的手甩到一边。

 

 

王嘉尔似乎毫不在意,顺势拍上他的肩膀,“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他和颜悦色地说完,又语气一凛,指关节在书桌上重重敲两三下,冲教室的其他学生厉声道,“谁在让我听见讨论无关话题,就把一单元单词抄二十遍。”

 

女生们吐吐舌头,班级内又回归了鸦雀无声。

 

 

 

段宜恩习惯了,习惯于别人对他的背景像X光一样的探究的视线。十一二岁的时候会为了这种流言跟别人大打出手,十七八岁依然在大打出手,只是次数少了,更多的时候他就装聋作哑以为自己听不见。

这时候出现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迎头便是笑脸,说了一句仿佛是维护自己的话,视线毫无恶意的探究,只剩下模糊边界的汹涌的温和。从来没有过的。

 

 

段宜恩仰头看着王嘉尔冷笑,他觉得他很虚伪。

 

TBC.


评论(13)

热度(3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