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海行动/狙击组/双队长】越界

-本文为《借火》后续 /玛丽苏/OOC

全文字数1.7W

咋说呢就是讲讲他们双向暗恋的傻逼故事

-相信我,这篇文,不谈打架只谈感情(你滚

 


 

越界



0.

从这里向两边各延伸出一万米是条界线,线的彼端连接我轰鸣不休的心脏。

现在你越界了,

怕不怕。

 

 

 

 

1.

徐宏洗完澡,穿着凉拖跨进卧室,看见杨锐抱着胳膊缩在床与墙的间隙。蛟龙一队队长的脑袋此时犹如母鸡啄米般一垂一顿,滑稽到徐宏没办法判断他到底是不是真睡着了。


徐宏靠在门边没有动作,先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这一看,电光火石之间倒是想起了好多往事。

他拧着毛巾在后颈上狠狠揩了把,然后踢拖着比脚大一圈的拖鞋刚跨出准备把杨锐弄|到床上的第一步——杨锐就醒了。还不是那种“睁开眼睛迎接明天太阳”的醒法,一队队长像颗炮弹一样跳起来,随即他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好不容易扶墙稳住身体,抬头看徐宏时眼角的凶狠尚未全部散去。

 

徐副队一愣,原本酝酿好的冰凉话语顿时卡在喉咙里,竟然一句也没能吐出来。他在心里自骂了句怂逼,然后摊举双手做出投降的姿势。

“队长,我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别老那么紧张嘛。”他走到杨锐身边,伸手搭上队长的肩膀十分温和的催促道,“快去洗澡睡觉,你这样迟早精神衰弱。”

徐宏刚从浴室里出来,只穿了运动裤和背心,匀称的肌肉和紧绷的背部曲线离他不过咫尺之遥,杨锐盯着他的身材发呆,然后如梦初醒地捏住徐宏垂挂在他肩膀上的指尖,很快又被抽开。他的手指修长细瘦,杨锐捏住的是把骨头。

 

“啰嗦,”他笑了笑,去柜子里拿了毛巾和洗漱盆,“明天要去指挥部开会,你快睡。”

杨锐的视线堪堪与徐宏的腹背持平,他转身急匆匆地跑了,到底不敢看徐宏被水汽粘连的睫毛与眼睛,眼睛里头有什么意味。

 

 

杨锐今年三十有三,没老婆,他鬼迷心窍,在徐宏二十八岁生日的时候许了个愿,他得看着徐宏结婚他再结婚,徐宏人太好,跟队友掏心掏肺得一塌糊涂,路上的流浪狗都会给你抱回来,杨队长得亲眼看看到底是谁家的白菜拱了徐宏这头漂亮猪。

说起来徐宏同志也是厉害,蛟龙一枝花美名在外,明里暗里有点意思的女兵也不在少数,他愣是能活生生把光棍打到三十三。杨锐琢磨着副队长这是要跟我死磕到底了,大不了大家退役以后一起出家当和尚去。

 

杨锐想着想着居然还挺高兴。

 

 

 

 

 

2.

顾顺觉得脑震荡算个不错的借口。

“小李,帮我拿杯水!”李懂从热水壶里倒出开水,凉得半温不火再把玻璃杯递过去。

“小李,我想吃苹果!”李懂从果篮里拎出个苹果用热水烫洗一遍再帮他把皮削干净。

 

“你以前都这么差遣别人?”他坐在顾顺旁边哭笑不得,但手里削水果的动作依然没停下。

“别人?”他一声轻哼,快把带着夹板的腿晃上天去了,“不熟的人怎么好意思差遣,熟人还得挑顺眼的呢。”

他在等李懂生气好找机会调侃两句,问题这家伙好像天生不知道什么叫烦,根本没有自己正被压榨劳动力的自觉。李懂同志干什么都无比认真专注,仿佛手里削得不是枚苹果而是快金砖。顾顺翻了个白眼,顿觉嘴巴里索然无味,伸手想去掏床头柜上的烟,他没够着,烟盒被李懂用夹削皮刀的手指压住,轻轻地挪开去。

 

“你吃口香糖呗。”李懂冲他笑,笑容清淡,眸子里一地不容置疑的暖与狡黠。顾顺盯着他,圆润的脸颊透显血色,目光往脸颊下移几厘米,李懂的嘴唇,板正的下巴,脖颈的线条,喉结……李懂的喉结上下动了动,在他审视的目光下欲言又止。

 

顾顺的喉结跟着他抖了抖。

 

“那你放我嘴里,”他索性展开双臂摊到在床上,张大嘴巴,用突然拔高的音量敲到好处的遮掩住错位的心跳。李懂没说话,打开柜子里的口香糖盒抽出一条,剥了纸送到他嘴边,顾顺用牙尖叼着,顺势一口咬住他的食指。

观察员终于绷不住笑了,“神经病,”他弯起眉眼骂道。

远离战场的时候,不出任务的时候,顾顺在他身边总是会做出更符合年龄的行为。像所有二十四岁的大男孩,骄傲,幼稚,幽默,一刻不停的犯贱。如果他不是个军人,现在应该在做些什么?李懂默然地想,如果顾顺不是个军人,那他们就注定当一辈子的陌生人。

 

 

 

“听陆琛说你已经在上主狙击的课了。”顾顺仰望天花板无精打采地说,“你是不是特别急着青出于蓝,徐宏批准的吧,都没跟我商量一下。”

“你谁啊,副队凭什么跟你商量,先把绷带给我拆下来再废话。”李懂好笑地戳戳他额角厚实的绷带,纱布下的角骨坚硬得发烫,烫得他指尖一路刺痛。

伊维亚的任务像一条线,最次是根橡皮筋,顾顺在左边,他在右边,那根线绷得像铁铉,多一厘米都不肯进退。那时主副狙击的名字连在一起,杨锐口中有“李懂”就绝不会少了“顾顺你给我死过来”。他们站在界线两端最靠近彼此的地方,轻轻叩击着对方的手掌。

 

 

“哦,你是混蛋,你要当主狙击,你要篡我的位,天方夜谭,痴心妄想!”顾顺冲他龇牙,两排洁白齐整的牙齿在他视野里发光,窗外一片蓝海与天光剥离出温柔的色彩,象牙白的部分接近顾顺带着皂香的制服袖口。他坐在床与窗之间,就像被拘束在画框里,眼前是顾顺扭曲的表情,背后是一片海。

 

“你这绷带和缝线明后天能拆了吧。”李懂犹豫着问。

“唔……后天吧。”狙击手像颗萎靡不振的茄子。

“我只是不想托别人后腿。”李懂轻声说,“尤其是你,一次运气好不可能次次运气好。想当主狙击是一回事,想留在一队也是一回事,无论怎么说,心理素质终归是道不得不跨的坎。”

“我想帮你,想保证你的安全,但不是以两败俱伤的方式。”他凝练起目光,认真谨慎地贴合顾顺清亮的瞳眸,“顾顺……你懂不懂我的意思。”

 

狙击手没搭话,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动作矫捷得根本不像个伤患。李懂手中刚刚削干净的苹果被一把抓过,顾顺滚筒一般翻了个身,拿结实的后背正对着他。半开的窗外涌起一阵凉风,碎花窗帘仿佛浪间缱绻的白帆,他用鼻尖嗅到了海盐的清咸,空气中弥漫着顾顺啃苹果的清脆声响。

不知道为什么他啃得很焦急,苹果再次过程中脱手一次又在落地前被他捞回来。

狙击手带一点批判性地嘟哝道,“李懂同志,很有思想觉悟……你要是能到罗星那种程度,估计我俩就该天下无敌了。”他眼皮都不抬,手腕随意一折,漏斗形的果核子弹一般轻松飞进了垃圾筐。

“到时候我就邀请你一直留在一队,永远当我的副狙。你要有这能耐,你会乐意吗?”

 

李懂毫无来由的一愣,他垂下眼睑,再次感受到了撤侨任务后强烈的质变。顾顺作为一个在实战中谈笑风生化压力为实力的王牌狙击,像一只鸡蛋被嗑开极小的缝隙,自内向外流淌出他本该有的嚣张,恶劣,蛮横无理,甚至惊慌。他举着狙击枪瞄准射击时应当帅气,可懒散的糊在被子里吃零食也同样叫人心生柔软。

狙击手正向他展示月球坑洼不平的另一面,他的观察员杵在界线外期许又恐慌的徘徊不前。

 

他似乎听到甲板上集合的哨声,在飞动的金闪闪的尘埃中嗅见顾顺衬间的皂香与烟茶。伊维亚归舰的下午蛟龙全员举行了一场追悼仪式,空阔的军舰甲板上叠放离去战友形如崭新的军衣军帽。如果知道生离死别轻易的近在眼前,他会不会和他们多说哪怕一句话?也许他只知道虚伪地怨恨自己当初是何等沉默寡言。

 

 

李懂突然福至心灵,他紧张的,迫切的想要说出点什么,他必须在此时此刻此地说出点什么。

界线一直都在,如果停留与倒退的意义同等,那为什么不选择向前。

 

“你在我就在。”李懂沉默了几秒,用为不可闻的气音说道,“我就是有这个能耐,把一队变成全蛟龙的狙击王牌。”

 

“顾老师不如多指教。”

 

 

 

 

 

 

3.

杨锐和徐宏两张床中间有一道线。他们认识了二十多年,这个习惯从来没有因为态度的亲昵而改变过。徐宏有洁癖,有强迫症,训练完回宿舍第一件事不是唠嗑不是睡觉,他一刻不停的整东西。

从高中开始他们同住一个寝室,全寝四个人除了杨锐每一个忍得了他,全都扬言要揍他。

当然最后没揍成,应为徐宏人太好,也因为杨锐太凶。

 

杨锐小时候打架厉害,一言不合就上手的那种。不过凶归凶,只要不真惹急了他一般懒得跟你见识,不过只要谁敢说徐宏一句坏话,就跟把它的底线当鞭炮一样点燃没两样。杨队长翻脸不认人,劈头盖脸上去就怼,最后徐宏甚至要帮忙拉架。

 

为什么对徐宏那么好?杨锐想,应为都是大院里的孩子,军人世家,同一年同一个月份出生,盖过一条毯子,用过一个漱牙杯,打过架,初中追求过同一个女孩……还有一起念军校,一起调动听分配,到现在就是蛟龙的队长副队长。铁板一样的缘分,还有很多的理由,攥在一起够不够组成他对徐宏那么好的原因?

鬼知道呢,徐宏好看,他乐意。

 

杨锐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徐宏那边已经拉上帘子没了动静。他丧失了搭话的人,只好闷闷不乐地裹被子睡觉。每次出过任务他总会睡不踏实,越睡越困,越困越睡。他梦到初中时候的四人宿舍,他跟徐宏的床分布在寝室大门的左右两侧,地板正中间有一条徐宏用记号笔划的界限,黑亮黑亮。午休的时候窗外知了乱叫,浓荫翻滚,他摊在床上睡的歪七扭八,徐宏就在对面安静地整东西。通常他把自己那块倒搓干净,杨锐那鸡窝就显得惨不忍睹。

徐宏总是无奈地叹一口气,把动作放得比落雪还无声。他会跨过界线,走到杨锐那一边,轻手轻脚替他收拾,把随地乱丢的衣服码成豆腐块,把生活用品从高到低列队,拂掉地板上的灰,甚至洗他的脏衣服。

等一切都忙活完,徐宏就走到床边看他。

 

杨锐那会儿压根没睡着,可他醒胜似睡,雷打不动。徐宏流水般沁凉的目光并不会叫他心生不快,他圆润的眼睛正对着自己,透过杨锐在更遥远的地方专注地思索,四周流畅的空气都因此而氤氲浓稠。

杨锐在那时候发现徐宏偷偷看自己睡觉,他不觉得讨厌,只衍生出满心好奇…….哥长得有那么帅?

 

 

 

于是杨队长毫无预兆地清醒过来,肌肉抽搐与腿伤折磨强硬得把他从白衬衣,汗水,足球与徐宏的年少美梦中拖拽出来,美梦分崩离析,一阵阵绵连的疼痛弄得人想破口大骂。

他动了动僵硬的指骨,目光流连在天花板上好一会儿才平静下轰鸣不休的心跳。然后杨锐终于感受到有哪里不对劲。

他醒来已经凌晨三点,本该是万籁俱四目漆黑,可徐宏的床帐边透露出一圈细小的光晕。光晕通过两床间薄薄的帘幕传达到界线另一端,伴随纸页翻动的窸窣声,就好像徐副队正靠在床边看书,他修长笔直的手指翻动书页,睫毛一颤一巍犹如纸上墨痕。

 

“徐宏!”杨锐支起身子试探性地喊了声,“请问您大半夜做哪门子妖?”

哪一边的动静骤然停止了,床帘后传来徐宏温和疏离的声音。他言简意亥,“刚醒,睡不着,我看看书。”

 

“哦。”杨锐面无表情地跟四围昏沉的空气对瞪,他“呵”一声笑了,“黄书。”

徐副队理都没理他,于是他再接再厉的骚扰,“你怎么也睡不着?压力大?战后精神创伤?……不会那么多年禁欲把自己憋成神经病了吧……”

“我觉得你比较像神经病。”徐宏的声音有点失真,他大概把自己闷进了被子里。“谁压力能有您大。”

杨锐听罢弯起嘴角一翻身,“我怎么觉得最近你对我那么怪。就……有点儿凶。”

他看徐宏没有回应,继而再问道,“你要不睡觉就聊会儿天呗,初中那会儿我们晚上老挤在一张床上骂代数老师,都多少年过去了,…….”


其实杨锐能说的话特多不尴尬,平时说出来会掉队长威风的话他只愿说给一个人听,那必须是足够珍视的,信赖的,保护的,捧在心尖上的……那么一个人。

可他听见徐宏很疲倦地,放慢了语速喊他的名字,杨队长下意识闭上了嘴巴。

“杨锐,我不想谈以前的事,挺没意思的。”

 

“我睡了。”他关上灯,那圈漂亮的光晕在杨锐瞳孔里飞快地黯淡下去,房间陷入最初的混沌与死寂,腿上的伤痛周而复始翻涌而来,杨锐形容不出此时的感受,有一股火憋在心口无处发泄,像四月天的春蚕被裹进密不透风的白茧,明明哪儿都是柔软的,却也封闭,拘束,连呼吸都无处安放。

 

他心烦得浑身难受,按道理三十三岁的男人不应该如此轻易的浮躁。原因实在简单,腿伤复发,还有徐宏从伊维亚回来后突然疏离到莫名其妙的态度。

 

 

 

 

 

4.

陆琛快给气死了。他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能折腾的伤患。

顾顺这伤说大不大,说小也真不敢,位置接近心脏,稍不留神就容易感染。半夜三更发了次烧,陆琛照顾他从晚上八点一直到十二点,期间错过一个女朋友的电话。基地里每天顶多十五分钟的女朋友的电话!这什么概念!陆琛气得简直想把顾顺拧成干脆面糊穿地心。

 

何况顾同志贯彻“唯我独尊”的革命气场,发烧也发得与众不同,正常人都躺床上嚎啕,就他跟喝了假酒一样撒泼打滚。一会儿捂着胃说我要吐,一会儿开始唱“红尘作伴我们潇潇洒洒”,一会儿朝陆琛翻白眼“陆琛你不就交个女朋友么你成天得瑟什么”,一会儿又高声叫嚣“罗星这逼打气枪就一垃圾。”

陆琛好言好语劝了半天,顾氏病患好不容易安分下来。一口吞掉退烧药,他扯过被子两眼一闭,张口就是一句,“哎你怎么那么吵啊,李懂人呢?”

生性温和的医疗兵差点一脚踹他脸上,李懂李懂李懂你怎么不跟他求婚啊傻逼。

 

心里想想罢了,陆琛脸上笑嘻嘻,友好的跟伤患消耗了大半夜,直到确定顾顺没有大碍才准备离开。他走到医疗室门口,跟匆匆赶来的李懂撞了个正着。李懂尴尬地侧身为陆琛让开道,一边伸长脖子向房间里张望。

 

“你怎么过来了?”陆琛低声问他。
“就……想起来看看呗。”

“哦——”陆琛不怀好意地咧开嘴角,“凌晨两点半就想起来了,不够关心嘛李懂。”

李懂的脸色瞬间窘迫万分,近乎大红色的新鲜西红柿。就当顾顺给他找得不痛快全在李懂这里得到了补偿,陆琛顿时神清气爽。

 

 

第二天晨练完陆琛就跑回医疗室——把顾顺送去部队医院拆线顺便复查,原本昨天就该干完的事,因为顾顺发烧给耽搁了。李懂不知待到几点才走,晨练的时候精力充沛,不像熬夜过度的样子。

吃苦耐劳的医疗兵推开房门,医疗室里两框窗帘都没拉,瓷砖上贴满被树叶切割至细碎的熹光,木质地板透着温度,气流间萦绕了草木的厚重与清苦。李懂估计动手收拾过,扫了地板,开窗通风,把一地废物幻化成交错的光影。

床上那位祖宗盯着天花板游神,听到陆琛推门进来,没头没脑地问了句,“小陆,今天几月几号?”

 

陆琛对他看谁都资历小的作法习以为常,顺口回答,“三月三十一,等会儿去医院复查,快收拾一下别懒了。”

“三月三十一…….”顾顺若有所思地爬起来穿袜子,“那我什么时候能使枪?”

他口气挺贱,陆琛又忍不住想踹他。“复查没大碍的话,拆完线就行,随你怎么蹦跶。”

 

“等我复位以后还能跟李懂搭档吗?”顾顺茫然地问道。

“那不一定,”陆琛靠在窗框边托着下巴想了想,有区别么,你小子跟谁搭档还不都百张臭脸。“李懂他现在上主狙击的课程,照他那聪明劲,拿资格早晚的事。如果他有当主狙击的想法,到时候上头怎么调动就不好说了。”

 

陆琛跟随顾顺把目光投向窗外。基地傍海,窗外海天交接的界线被阳光镀成一条金亮的弦,白细的浪花口衔一方亮光,形如碎钻,碾过石礁,层叠不休。融汇的蓝、白与墨黑安抚屋内两人无端焦灼的神经,于是陆琛不得不放软语调。

“那也得他愿意才行,你别想多。”

“说起来你小子最近对李懂挺上心啊。”

 

 

 

 

5.

李懂一阵鸡皮疙瘩,然后把脸扭到一边连打三喷嚏,眼泪都快给打出来了。

“今天状态不行啊,”三队的主狙击嘻嘻哈哈凑过来揽他的肩膀。“六个移动靶只中四个心。”

“昨晚没睡好,现在这个点儿犯困。说白了就技术不行。”李懂不动声色地拉开一段距离,眉骨上的一滴汗落到眼里,他把眼睛拉成两弯细细的月钩。

 

指导员和学生们三三两两离开训练场,正午的大太阳过滤掉他虹膜里的可见色彩,剩下一片白茫茫的热气。他又在场地里逗留了快十分钟,这才慢吞吞地收拾好枪械。

顾顺,想起这人他就捏住自己的鼻梁叹气。练习的时候三番五次走神都是因为他。顾顺要是知道有这么个酸溜溜的男人没事瞎惦记自己,不会恶心到吐血吧。

 

李懂轻笑着摇摇头。变态只让他一个人当就够了。

 

 

他在洗漱间用清水抹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在餐厅门口的过道里正碰上走路带风的徐宏。徐副队手拎一只文件袋,估计刚从行政楼里出来,脸色相当不善。

李懂想也没想就喊住他,“副队,吃饭了没?”

徐宏脚步一顿,片头望过来,漂亮的眼睛里立即含了笑意。他眼眶下有圈淡淡的青,整儿显得疲倦有淡漠。

“没吃呢。”

“那一起呗?”


徐宏爽快地点点头,一只手搭上李懂的肩膀快步走进食堂。两个人吃饭都是食不言寝不语的类型,何况部队里吃饭你总不能高谈阔论。李懂埋头自顾自扒饭,直到把汤都喝顺溜了他才抬头看对面。

徐副队基本没动筷,正盯着桌上肥胖的文件袋出神。他到底看出了些名堂,小观察员眼神跟着往文件袋上瞟,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试探性地问,“副队……没什么事儿吧?”


徐宏好像被他的一语道破,长卷的睫毛猛一颤,连带着肩膀都发抖。“啊?你说这个……事儿是挺多,不过都不大。下周临沂号北海巡线,走半个月,蛟龙全体随舰,你们抓紧时间再好好休整休整,到时候顾顺复位了也一块儿跟去……还有石头,”他顿了顿,仿佛被什么东西呛住了气,“石头和周羽的空缺有新人调过来,资料都在这里,干快磨合……”

 

“不是这些,副队。”李懂喝了大半碗菜汤,整个胃都是暖的。他呼出一口热气,慢吞吞地打断了徐宏的喋喋不休。“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得是你。”

“副队,你没事儿吧?”

 

徐宏一愣,旋即无言以对。这观察员不仅敏锐,嘴里还直言不讳。他茫然地垂下眼睑,手足无措僵在了座位上。李懂也不急着问,专注于对西兰花下狠手,半晌,他听见对面传来副队“嗤”得一声笑。

 

“一队一直都稳,很少出岔子,这次一下没了两个……”徐宏的声音缭绕在他耳畔,像根鱼木桩子敲上居云寺后院的铜山钟,轻且清明。

“从伊维亚回来以后我想了很多事,你们的,我自己的。我自己一直以来都有问题,出任务自作主张了不知一回,老害别人受伤,弄得杨锐……算了,不想提他,最近我巴不得避他三尺。”

“总之蛟龙弄得我很累,简直要心理憔悴。再呆下去我也会把蛟龙弄得很累。”

 

“李懂,这件事我还没对别人说过。”徐宏望着他,把双手平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波动。

 

“等这次巡线回来……我准备调离蛟龙一队”

 

 

 

 

6.

“队长知道吗?”李懂沉默几秒,拧起眉头问道,“队长他……批准了吗?”

“没有。”徐宏站起身,一手托餐盘一手夹起文件袋,语气硬生生被他掰扯地很轻快。“前天晚上我已经拟好报告,直接提交上级……不用他批准。”

 

 

“我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您比任何人都在乎队长,以前什么事都找他商量的。”李懂跟在他身后把餐盘扔进冷水槽泡着,他有些复杂地望着徐宏的背脊,嗓子发涩。

 

 

“今天是三月三十一号。”观察员抬腕瞥了眼手表,艰难地开口,“明天是四月一号…...是愚人节,大家私下里都开些玩笑,应为只有这一天,愚人节是退路也是台阶,只有这一天,人们才能做到反悔。”

 

“没准备好的谎话……也请到了明天再决定吧,副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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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版连接在上面!我真的被敏感词折磨死了

希望大家看得开心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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