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勒比海盗/船铁】Redemption Song[1]

-云图AU(星美线)科研员JackX克隆人Will

-失踪人口的突然回归奶一口这个冷cp

-送给  @Mio   小可爱,谢谢大家还没放弃船铁

 

 

 

Redemption Song[1]

 

“你不觉得气氛很合适吗?现在,立即,马上,高歌一曲。”

杰克斯派洛藏在一棵巨大的蔓地榕的阴影里朝他挤眉弄眼。他背靠树杆半瘫在满地柔软的枯叶上,几根杂乱的卷毛从毡帽里侧翻翘出来。蔓地榕千万根细密而鲜红的纸条从半空中垂落,将他们包裹,像置身于骤停的红色雨点里,金灿灿的粉尘闪烁于瞳孔内清澈之地。

炎热是万物蒙上水汽,温暖的风穿过耳廓,那些纸条随之摇摆,仿佛被赋予了风的灵魂。

 

杰克拨动松散的吉他弦,几个歪七扭八的音符被掰碎了塞进风里,与蔷薇,藤叶,腐木的味道混合着热浪向他扑来。

 

“别瞪我。”斯派洛朝他吹了声口哨,“你不知道你瞪人的时候眼睛有多亮,亮得像面镜子。”

他自我感觉良好地冲对面沉默不语的人咧开嘴角,然后摇头晃脑地边弹边唱,额角一络卷发滑落到鼻尖欢快地跳舞。

 

我将使用一卷旧胶卷,因为胶卷能保留时间……”

“一张是倒塌的白教堂,一张是夜晚的大西洋,一张有星夜与喷泉,一张有九月的金盏花。一张关住太阳,一张截断溪流,一张抚慰海面,一张捕捉风声。”

 

“剩下最后一张,”他轻声哼笑,无名指拨出一段浪花般的弦音。

“我要留给你的眼睛。”

 

 

 

1.

他不太记得见到这个男人是在什么时候。五月,六月,或是踩住七月的尾巴。月份对他来说毫无意义。他只记得那天是领速扑的日子,餐厅里所有威廉特纳们从睡眠仓里出来,穿好工作服,排着整齐的队伍走向监工办公室。每人林女士手里领到两瓶速扑,统共四十粒。

他注意到监工那天穿着一身紧致漂亮的蓝绸衬裙,浓密漂亮的头发盘在后脑勺,玫红的嘴唇像朵蔷薇。

监工笑意盈盈地为十几个克隆人分发速扑时,这个男人正抱着胳膊斜靠在她办公桌一角,他神色怠惰地扫过一群克隆人,最终将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那种眼神近乎尖锐,分外骇人,几乎使他浑身一颤。

男人其实非常英俊,至少在他所见过的所有客人里(使克隆人印象深刻正是一种英俊),他披着长至小腿的风衣,五官深邃,鼻梁有漂亮的弧度,嘴唇薄而赏心悦目,但整个人透露着一股营养不良的萎靡。他双颊略微凹陷,琥珀一样的眼珠里闪着狡诈而敏锐的光。

同时他的穿着也惊为天人的……像个垃圾。

 

 

 

“不同凡响。”当威廉领取自己那一份速扑的时候男人冷不防地评论道,“这真是万中无一的阿多尼斯。”

“您果然这样觉得,斯派洛先生。”监工替他回答了,话里不免有一些吹嘘的成分。“万中无一的黑眼睛的克隆人,虽然是变异体可一点也没必要担心,就像经过改良的番茄马铃薯口感优良,变异的克隆人比我们想象中更加温顺能干。现在外头那些科学家好像也试着培养变异体,不过意料之中都失败了。”

 

“我想就是他。”

“我觉得看到他就能产生很多想法,像格雷之于霍尔沃德,我也需要找个小东西成为灵感的源泉。”男人对监工感叹一番,扭头朝威廉挤眉弄眼吹了声口哨。“先生,嘿,201号先生,你愿不愿意和我说说话。”

克隆人没有搭理他,显然他听不懂这些话,或者说他对于怎样应付这一局面有些困惑。他只会照顾客人,点单,清理餐盘和桌椅,一天中最快乐的那几分钟也不过是清晨抱一大捧人造花束在每张缎木桌面的石蓝花瓶里插上两支。有时是玫瑰,有时是洋甘菊,今天是被染成蓝色的水仙,上头缀了几粒透明的露珠。

 

监工招手让他靠近一些,他立即顺从地过去,纹丝不动地静默地立在林女士身后,接受这位客人细致的打量。他在自己棕黑的瞳孔里瞥见自己局促的模样,脸颊苍白,眉毛边缘有些细密的汗,从前不会注意到的细节,今天居然也都刻意去关注到了。

客人打量了他好一会儿,不知怎么地不耐烦起来,撇嘴不客气地评价一句“呆笨”,挥手让监工随便把他打发出去。

他想这大概是监工的朋友,脾气古怪又喜怒无常的尊贵客人,甚至连喜怒无常都算不上,117号员工曾经遇上过一位客人,因为端洒的饮料玷污了那昂贵的西服就扬手给了他十几个耳光,最后那位克隆人因为工作失误被扣除一颗工星,抑郁症导致食用速扑成|瘾,至今都没从餐厅“毕业”。

 

他从监工办公室慢吞吞地挪向休息区。今天是一月一次的活动日,餐厅不对外开放,没有活干,几个蓝眼睛威廉半靠在过道里无所事事地对着他窃笑,他们习惯于嘲讽他的眼睛像煤渣并乐此不疲。

威廉201纵容他们嘲笑自己,这几个克隆人都是在餐厅工作期满五年的员工,不出意外今年圣诞节他们就将升满六颗星。六颗星的克隆人将离开餐厅,登上“诺亚方舟”前往“乐园”。他们能做他做不到的事情,所以他选择无期限宽容。

 

 

 

2.

没想到的是监工的朋友——那个男人再次出现在餐厅里,并且只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威廉认为从十个一模一样的人中能一眼分辨出自己,这对一个克隆人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甚至是件恐怖的事。

“恐怖”这个词汇是他略微夸张的表述方式,他并不能真正理解恐怖的含义,包括愤怒,欣喜,嫉妒,那是纯种人才拥有的奢侈的东西,可他又时常能理解“迷惑”。无论如何那位奇怪先生就是找到了自己,像只骚包的孔雀三番五次试图搭讪,出于礼貌威廉并没有明确地拒绝过他。

 

 

那天餐厅更换了一批崭新的地毯取代原来的波斯地毯,顶尖的,世界一流的餐厅更换的可爱的小地毯,暗红的天鹅绒,用金线银线修满圆润的莨菬叶,别致的边缘缀有流苏与绿松石,那华丽的质感用鞋跟踩踏上去都像是犯罪。

男人站在餐厅门栏边,指挥四五个威廉们小心翼翼地把毯子搬进去,然后又送进五六幅边框镶嵌红木晶和玫瑰色珍珠的画像按在餐厅内壁。

“201号,”他喊住抱着电子菜单经过的黑眼睛威廉,克隆人忐忑不安地低下头对他鞠了个躬。

“有什么吩咐吗,先生。”

“过来看看这些画像,我的杰作,”男人说,“我花费三个月为餐厅布置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会儿,《克隆人员工守则》规定员工不得随意与客人交流,私下交流将被视为违反规定而扣除一颗工作星。

威廉扭头看了看收银台,监工并不在那里,也许她去楼上休息了。在他疑迟的几秒钟里,男人已经颇不耐烦地催促道,“还不快点过来,”他拽住克隆人的手腕,几乎把他强硬地拖拽到身边,威廉特纳下意识抓住客人袖口柔软的驼绒,他看到门廊贴着蝴蝶花纹墙纸的壁面上整齐挂好的画,绚丽嚣张的色彩,瑰蓝,杏粉,浆果红,还有变幻莫测的灰与黑影。

一副是海面与白帆船,指甲大小的白帆在宝石蓝的海面上显得渺远深邃,仿佛大块猫眼石中心一缕若即若离的月白色杂质,一副是灰蓝的天穹上几粒零散的,钻石般的星辰,剩下几幅乱七八糟搅合在一起的颜色,活像抹布上堆积的各类果酱渍。

 

“我并不能给您什么评价,先生。”他垂下眼睑,有些莫名其妙地瑟缩与烦躁。他知识有限,除了生产线上植入的基础知识,就只剩下餐厅下发的《员工手册》,知识的缺乏令他看上去愚蠢且卑微,克隆人不动声色想要掩盖这些残缺,使自己看起来哪怕健全一些。

 

“您画的东西……它们很不错,我没有除了不错之外的想法,老实说……我不太懂这些。您可以找监工,或者其他威廉特纳,相信他们一定能为您提供满意的服务。”他想要赶快离开。这男人还扣着他的手腕,他的指甲很可能又尖又长,纵使隔着厚实的皮革手套也使威廉感受到痛痒与灼烧。

“服务,哈,服务是个惹人生厌的词汇,就好像我正逼迫着你对我的画像做什么违心虚伪的评价,”男人松开手,语气神经质地拔高,“大错特错,蠢货。”

“是我把这些东西带给你,而不是让你为我‘服务’。跟你说了无数次为什么还不明白,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认识别的克隆人无法涉足的事物,我可以给你讲你真正想知道的,想看到的,更广更远。你怕什么……只是邀请你每天跟我聊聊天而已,天啊你的腿居然在发抖,你一定在心里咒骂我是破盒子。”

“我想知道什么?”威廉垂下眼睑,任凭睫毛在空气中鸟羽般颤动,他把手移到电子颈环后侧,那里有个按钮——《克隆人守则》第二十七条,一旦克隆人察觉有人故意诱导自己违反条例,按下该按钮,警务厅会收到讯号追查。诱导克隆人是重罪,要付出严重的刑事责任。

“我什么也不想知道,也不需要知道。”他咬着牙齿,“我不明白您的意图是什么,显然我不可能也不应当对餐厅以外的事物产生兴趣。如果您还不停止的话,我会采取必要措施。”他的手指在颈环旁边敲敲打打,却始终没有按下去的勇气,有一种奇异的力量正在主导他的感官,推着他向前走去,威廉特纳本能地感觉危险,却无法止住自己的脚步。尤其他看见男人有恃无恐地耸耸肩,一脸恰定平淡的表情就好像已经赌定他不会按下按钮,就好像……他的怯懦胆小与卑微没有一丝遮盖地暴露在男人的瞳眸里。他怀疑再在这个男人面前多呆一秒他就会溺毙。

 

正当他犹豫不决时,三号桌的客人按下了电铃,一阵毛骨悚然的铃声此时来得恰到好处。

“我要过去了,先生,非常抱歉。”他面无表情冲男人点点头,示意男人让道。

“好吧,好吧。”男人竖起两根手指立在嘴边,神情毫无遗憾,“介于你肯定会后悔,我很乐意再给你个机会,我会在来,当然是来这里吃午饭,你们这里都有些什么酒……花花绿绿的特调?没有朗姆酒吗?…..反正你没必要马上拒绝我。”

 

威廉装聋作哑目不斜视地经过他,但又马上被按住肩膀。


“杰克斯派洛,”

那低沉的声音在他耳廓里横冲直撞,仿佛一块玉石砸开平静的水面,荡漾起一圈圈连续颤抖的波澜。“你最好把艺术家的名字记清楚了。”

“那么我该叫你什么?”

“您知道的,斯派洛先生。威廉特纳-201号,”威廉有点惊奇的瞟了他一眼。

“这可不行,”斯派洛拽着他的肩膀摇头晃脑,“克隆人都叫威廉特纳。”

“我就是克隆人。”他狭促地微笑,“我只能是威廉特纳。”

“但是你不同——”

“没什么不同的,先生。”他飞快地打断杰克,轻轻晃动肩膀把那只戴着手套的爪子从自己肩上甩下来。“我只不过长了双黑眼睛,您也知道这纯粹是个意外。”

 

“但你没有权利阻止我叫你什么不是吗。”杰克十分礼貌地把手手收回口袋,他炭石一样的瞳孔里又出现了那种狡黠晶亮的光彩。男人嘴角上扬,演化成一条大大的不规律的横折的弧线。

 

“.…..”

 

“我确实没有,先生。”他沉默了几秒钟,盼望着杰克嘴巴里赶紧吐出各类羞辱人的词汇,而他抱定决心不会一拳抡断他的鼻梁。时间紧迫,三号桌的客人已经开始不耐烦的翻白眼了。

 

令人诧异的是斯派洛并没有刁难自己,他简直算得上“意料之外”本身。杰克拈着胡子,围绕威廉来来回回打转了好几圈龇牙咧嘴的表情突然变得温和起来。他悄然念叨,浮夸的语调像是歌唱之时炎热的甘草地里掀过一阵凉风。“我没见过一个脾气这么烂的克隆人,从不给别人好脸色,像块顽固的纹岩……特纳先生,是你自己无所察觉,还是只对特定的人这样。”

克隆人当然懒得理睬他,一声不吭朝三号桌走远了。

 

“那么我就自作主张了为你取名字了。威尔。”杰克斯派洛揉了揉眼睛,在他背后懒散的喊道。

 

“Will.”

“W—I—L—L”

 

 

 

 

3.

十二点整,他用抹布擦拭餐厅吧台上最后一个高脚杯,把它平稳的倒搁在消毒柜里。多数克隆人员工已经回到休息区,他们服用速扑,安安稳稳睡一觉,然后重振精神迎接第二天高强度的工作。


 他故意留得晚了一些。当清洁威廉和服务员威廉全部回到休息区,只剩下远处几个态度友善的收营威廉正在校对一天的交易库。威尔深吸一口气,穿过宽阔而空无一人的餐厅内室,脚底柔软的天鹅绒地毯使他无声无息。

他停顿在门廊的开口处,墙壁上挂着杰克斯派洛指给他看过的最后一幅画——使人看不明白的,杂乱无章混合成一团的色彩。威尔的心脏狂乱的跳动,鬼使神差间他开始沿着门廊一步步向前走去,杰克斯派洛的挂画一幅一幅从他颊边掠过,星空,喷泉,教堂,溪流,白鸟,直到门廊尽头的最后一幅——蓝海与白帆,浓郁的蓝色在菱形壁灯昏沉的灯光下近乎墨黑,船帆似乎比白日所见大了一圈,像一朵白玫瑰摇曳于朦胧的雾气中。

 

雕花画框是一扇别致的窗,有沁凉的带着薄荷味的海风穿过画框轻抚他的发梢,浪花相互击打的声音萦绕在耳际。

威尔特纳哆嗦了一下,觉得自己浑身发冷,他竟然能透过挂画看见更多的东西。

他机械地转头向左望去——门廊的彼端,餐厅的出入口,那里有装置豪华的电梯,电梯按键上方屏幕上红色的数字没有变化,189,正是餐厅所在的楼层,这座大厦的顶端,居所修建大厦的初代企业家相信一百八十九级台阶是沟通天堂与人世间的距离。

他只要走过去,向所有客人一样按下电梯按钮,那个无限运转的机械就能把他带往第一层,跨出冰冷的玻璃,他就能瞧见自己隐秘而见不得光的渴望……

电梯是一道门,连接着纯种人另一面广阔而绚丽的世界。

 

 

“201——”

威尔瞳孔骤缩,他猛然回头,来不及收回自己惊悚的表情,就像个被抓包的傻瓜小偷。

一个收营威廉站在门廊的另一端瞪着他碧蓝的眼珠。“你为什么在这里……”他莫名其妙的问道,也许是201平时表现过于顺从,此刻他也并没有怀疑什么,只是自顾自高声责备一番。

“真是磨叽,过十二点大家都必须躺进睡眠仓里,还不快回去,被林监工抓只可不是扣工作星那么容易了!”

“我马上回去,非常抱歉。”他苍白的脸色终于有几分红润起来,松开藏在背后的冒冷汗的手,工作服袖子已经被揉成一团。“今天早上把员工手册落在这里,让您担心了。”

那个收银威廉不疑有他,只是略带不满的嘟囔几句就率先向休息区走去,这无非见证了杰克斯派洛往后对他说的话,有些克隆人天赋异禀,说谎这一技巧他简直无师自通。

“这几天不能像平时那么放松,听说圣玛利亚区又有一起克隆人劫持儿童事件,上面的规定只会越来越严,今天早上监工说十二点半以后所有人都不许去休息室以外的地方。”蓝眼睛威廉抓了把蓬乱的卷发,边走边提醒他。。

“劫持是怎么回事?”威尔忍不住轻声问。问完他不由地停顿,另一个克隆人的沉默让他明白自己已经逾矩——不提工作之外的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跟着蓝眼睛威廉从餐厅侧门离开,穿越狭长的三角形消毒室到达克隆人休息区。在晚间铃声的催促中,他拧下颈环上的圆形按钮,201号睡眠舱舱门在一片莹白的光辉中慢慢打开。

威尔平躺进舱室内,拧开枕头边的玻璃药瓶吞下两粒速扑,他的手依然不自觉地发颤,在平静的皮相下那颗心脏正诡异地盘旋上升又骤然下坠,甚至还隐含了愤怒燃烧的痕迹。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杰克斯派洛,这个古怪的男人。想到他眼眶下浅淡的淤青和左侧颧骨上十字形的疤痕,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他已经几次三番在工作上犯了错误,可三年期的工作里,这大概是唯一一个他会主动想起的客人,克隆人潜意识里对此有些畏惧。

 

 

速扑发挥效果之前,威尔特纳睁开他黑色的眼睛紧盯睡眠仓半透明的玻璃罩,淡蓝的玻璃罩仿佛一整块明媚的天空,透过荧蓝的胶质就能看到苍穹镜头漂浮的云霞,星光与月辉。

“Will,”他把这个词汇在心中默念了许多遍,“W—I—L—L”

 

他没发觉自己正在微笑。

 

 

TBC.


评论(21)

热度(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