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铁】 情人们 (短完)

•一个生贺 给自己
•写得很随意 所以很烂
•CP只是一个微小的部分
•玄学



情人们





天使们把这个醉如烂泥的男人以拖地的方式送到我面前。


即使这里是威严神圣的天堂,即使云层如此洁白柔软,只要这个男人大摇大摆地往上面一躺,气氛便略微有些微妙起来,闲适得仿佛一间酒馆。


“给我朗姆!”他神志不清地嘟囔。小天使们立即表演话剧一般配合的发出一声窃笑。


请安静!我说。


我的手被激动和失望所震撼得有些发抖,握着木锤子对右手边那块悬浮的木板狠狠来两下,公正之锤的庄严声响终于叫他们乖乖闭了嘴。


激动, 是因为这个男人是我审判生涯中的第一个人。
而失望——我只是纯粹对他身上的恶臭保持反感罢了,原来我的第一次审判对象不过是个醉鬼。


请醒醒,先生。
我对他这样说,顺手接过一位天使递上的文书——关于这个男人的生平记录。我打量着那封公文,仿佛浏览一封早餐后的报纸。


他揉了揉眼睛,在成片的云朵上翻滚了一下,最终清醒地坐起身来。
“宿醉的滋味真不好,你一旦醉了,妓女们就会扒光你身上所有的金币,"他正经地对我说,“一个不剩。”


那么——斯派洛先生。我想我们该谈谈您的事了。 我盯着他的脸,渴望自己的面部表情能够更自然一些。


我想您应该知道您现在已经死去多时。按照上帝的旨意,我希望您能在我面前忏悔。
我试图对他讲清道理。


如果您的忏悔诚恳深刻,出自您的本心,我也许能满足您一个合理的愿望。
但如果您执迷不悟,我将通过审判加重您在地狱的刑罚。


杰克斯派洛先生听了这话好像有点生气。他吹胡子瞪眼,头摇得像个撕裂的风车。


——你是说我上不了天堂?
这就类似于为了小半磅欧芹斤斤计较的妇女。


好的,好的,
首先您是个海盗。
您偷窃,酗酒,盗窃,嫖娼,杀过人,还无数次冒犯过上帝。光是占一种的一点,别说上天堂了,您还是为自己祷告吧。


这样解释过一番后这个叫杰克斯派洛的男人似乎很是认同,作为灵魂的他多次捋自己虚无缥缈的胡须。
他的身体呈半透明的飘忽不定的状态,可额上那方皱巴巴的头巾却红如鲜血。




——我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他洋洋自得。


我当然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没有一个人回来审判处两次,我对他说。
人死后的魂灵,或是通向天堂,或是堕入炼狱,绝无例外。天使的审判是绝对理性的,不容许出现任何偏差。您还是想一想怎么忏悔吧。


但奇怪的是,我手中关于他生前的纪录只有短短两年。


怎么会只有两年?我询问身边的小天使,小婴儿扑拉着一对娇小的翅膀,也同样疑惑的耸耸肩。


——两年前我也曾来过这儿。
斯派洛先生抬头挺胸,他原本的身形近乎佝偻,现在努力的挺直的样子像被吊死的某种僵硬昆虫。


那时候不是你。 他指着我。
那时候是个金头发的天使,好像肌肉萎缩了一样笑都不笑,他听到我的忏悔,然后一脚把我踹回人间。


真是个粗鲁的天使! 杰克控诉。
所以——那个天使呢?我得跟他叙叙旧。


糟糕,我暗自想,第一天当审判官就遇上这种古怪的灵魂。斯派洛先生所说是那位金头发天使 大概就是上一任审判者希勒。也许斯派洛先生是受诅咒的人,这种人一向不归天堂管。何况我只是个见习天使,束手无策。


去,我对身边的小天使说,把希勒大人找来,就说有个叫杰克斯派洛的灵魂停留此处。







“我现在头晕。”他一屁股坐在软乎乎的棉花云上,“一桶朗姆酒一定能把我浇醒,冰镇的。”


那么您现在准备忏悔吗?
在等希勒过来处理他的空档里,我决定走一遍形式。


忏悔?他似乎觉得我的话很好笑。 ——没什么好忏悔的。
——我们来聊聊天,小神使!他很熟练得向往招手,这称呼使我一阵恶寒,我打赌他对希勒也说过类似的话。


你手里的那张纸是不是写了我的生平?


是的。我诚实地回答。记录了您两年以来经历的任何事物,得到,或曾经得到过的东西。


曾经得到?他狐疑地瞧着我说,还有这种丧心病狂的纪录?难道我偷看安娜洗澡的事情都被你们纪录下来了?


呃,请注意您的用词,斯派洛先生。我清清嗓子。 纪录是上帝的福音,只有凭借这个我们天使才能够评判人们的功过。


评判?杰克翻了个白眼。我自己的生活难道还要你们指手画脚?



哦对了,这次我是怎么死的?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酒精中毒,先生。


他若有所思。

“那么在你们天使的记录里,我曾经得到过的都有什么?”杰克问,“实话说我自己都快想不起来了。"
我随手翻了翻纪录,决定老老实实回答,上帝教导我们不要有欺骗。


一条船,斯派洛先生。它现在不属于你。
——哦,我知道!黑珍珠!那是我的宝贝。你知道海盗的日子现在不好过。我把它弄丢了,今天晚上我本来想去港口把它偷回来,结果稍微喝多了那么一点点,我就又飞到了你们这儿。


几箱法郎和女王大头银币。
——不过是到手就飞的肥肉!


您的罗盘。
——这我可没丢!老布朗为我暂时保管。不过他也老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估计没几天你就能在这儿审他了,看在我的份上,你得给他在地狱里留个好位子!说罢他哈哈大笑。


您的情人们。


杰克忽然弹跳起来,像脚上踩了弹簧,喋喋不休,仿佛潘多拉魔盒里藏匿的全是他的鬼话。


都有些谁?都有些谁?


艾米莉安小姐。
——她?她可长得与众不同,嘴巴比别的女人们都厚!你别说我还挺想她。


戈微纳小姐。
——就是这个死女人在土图港甩了我两耳光!就因为我少给了两个锡币!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她。


茉莉安娜小姐。
——喔喔,女海盗,腰很细,不过上次截船被海军轰掉了半根脖子,现在估计早就死掉了。


威廉特纳,先生?
这回倒是没有回音了。
很奇怪,毫无声响,只剩下小天使们扇动翅膀的窸窸窣窣。
我有些奇怪得从一堆纸张中抬起头,视线掠过他面无表情的脸庞。像只鲸,像串气泡,像只树梢上一动不动的大猫头鹰。
那便是沉默。


良久,杰克斯派洛歪了脑袋,仿佛他才是那个被海军轰掉半根脖子的可怜鬼。
他的声音毫无情绪,犹如索多玛之海中一滩死水。


——噢,那个家伙。他怎么会出现在情人这个部分。


我们不过是上过几次床嘛,实话说技术不怎么样,还不如跟个女人……
他陷入回忆之网,仿佛一颗深陷泥沼的滚烫岩石,一头栽下去咕咚冒出几个泡。


——他是个固执的人,只要认定了一件事就怎么都拽不回来,为此坏了我不少好事。
不过凭借其这份蠢劲,居然也奇迹般救过我很多次。当然我也救过他。


劫过刑场,劫过军舰,也劫过鬼盗船。

那可真是段很好的岁月,他在心中简短的感叹,也总结。我们也算是扯平了。




喂,小神使,你知道么? 他带着吹嘘的口吻告诉我。
他原来是个铁匠,那种最讨厌的老好人。剑使得不错,不过没有我厉害。杰克拿手比划了一下。
他父亲就是个海盗。
我觉得他也该是个海盗,于是我就真的把他变成了个海盗。因为这个我大概又要罪加一等了。 他微笑起来。


你知道这样挺好。杰克继续说,我有一艘漂亮的船,一块通向天涯海角的罗盘,破帆,整个酒窖的朗姆酒,还有一大票子情人,以及一个威尔特纳这样不远不近的人,鬼知道他到底算情人还是炮友。


但至少他一直都在。
所以才总想欠对方多一些,更多一些。


杰克有些落寞。
“怨恨两清的话,不就连最后一点点联系都断了吗。"


总有一个人会爱得多一些,恨得多一些。


“你知道我是被诅咒的人,后来连他也离开了我。
我现在除了黑珍珠,剩下的只有可以随随便便打发的永恒的时间。”


但没什么好不高兴。他低垂着眼睑,把脸藏在一片棉云之中。
虽然威廉挺特殊,可总归是要老的。老男人搂起来不舒服,不如早些去的好。


我偶尔想念他。
斯派洛先生轻轻说,声音细如蚊蚁。


哦对了。他转移话题。


威廉在天堂还是地狱?


我仔细想了一会儿,当然是动用一位天使全部能力去思考。没错,我见过他,当我还是希勒大人的助手时我就曾见过他。
那个死于一场海战的,温和而又偏执的英俊男人。温柔的像一滩水,固执的像一块钢。


天堂,先生。
我如实回答。遵从自己的思考。


天堂?
好,好得很!
杰克像酒还未解一样发出一阵突兀的爆笑。他说 ,我跟威廉都是海盗,他他妈居然去天堂!
这并非嫉妒,也不是抱怨,而是带着悲怆的——他的声音仍在发抖。


我偶尔想念他。
杰克再一次重复。现在他的孤独溢满酒杯,化作漆黑雨夜中唯一闪烁的星。


我突然有点动了侧影之心。我悲悯于他的孤独,虽然作为一个天使,其实我并不能正真理解得孤独的确切涵义。
希勒大天使还没有来,于是我问杰克,您想不想见见他?我能帮助您办到。特纳先生就在天堂,简直近在咫尺。


杰克想了想,他花很长的时间思考,像是即将进行一笔大交易。


小神使,天堂怎么样? 他猝不及防地问我。
很好,先生。年复一年,依然是所有世人魂牵梦萦的地方,在这里人们的灵魂得到安眠。


于是他再次微笑,似乎对我的回答十分满意。
那样就好,杰克眯着眼睛。 那样就好。


那样也不必要见他了。


您不见他? 我诧异。 多好的机会,有多少罪人求之不得。


不,当然不。斯派洛先生朝我摇摇手。“毕竟我那么讨厌天堂。”


而且这些东西,我是说除了我的船。那些死去的人,本就不能复得。
不是吗? 杰克说。
——无论是我已经死掉的旧情人们,还是威尔,都不是属于我的。


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他叫威廉先生 “Will” ,温和而无奈,像呼唤一头迷失林中的小鹿。他的眼神不再像个海盗,反而称得上是父亲,丈夫,情人之中的任何一个。




小神使,杰克对我说,你简直是我见过最有人情味的一个天使,比那个金头发的法棍好多了,他上次一脚踢在我胸口!


正当杰克把希勒大天使形容成“金头发的大法棍或是玉米棒子”的时候,当事人匆匆赶来。


“斯派洛先生!又是你!”希勒的情绪没多大欺负,但我依稀看到他眼角飞逝的厌恶。“猜的没错的话您一定又是喝多了。”
好的,幸好他没能听见杰克惨不忍睹的比喻。
希勒走到我身边,接过我手中关于杰克的记录,他眼睛都不眨一下撕了个粉碎。
“被诅咒者,他们没有被管束,既不属于上帝,也不归属撒旦。所以上不了天堂,下不了地狱,也去不了人间。"希勒对我解释。


斯派洛先生,您已经浪费了我们太多时间,现在请您离开吧。希勒说。


——好,好。再说最后一句。威尔去了天堂,我却原本要去地狱,可见我们终究还是有些不同的。
小神使,你认为天堂绝对自由吗?


当然,我说。
杰克恰定地扬起嘴角。“他也许不会。”他指指希勒。
“但你,你不一样。你总有一天一定会厌倦这里。” 他直视我的双眼。


行了,请闭嘴吧。大天使开始有点恼火了。
不过杰克没理睬他,而是选择了继续喋喋不休。
“天堂不是自由,人们一心向善,不喝酒,不赌博,不嫖不偷不杀人才有上天堂的资格。这可不是自由,更像镣铐。"


“也是天堂!” 他颓然, “抢了我的所有。”


这一次希勒没再和他废话, “ 疯得只有他自己。” 他扭过头淡淡朝我笑。


接着他走到杰克身前,抬腿就是一脚,踹在杰克胸口,杰克斯派洛随即像个皮球一样翻滚着坠下云层。


“下次如果再见到他来,就别跟他废话。”金发大天使教导他的小神使。









有人在他耳边竭力压抑自己焦急的呼喊,时近时远,似梦非梦。


他醒过来,被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推醒,海风的清咸钻入他的鼻腔以减缓他的头痛。


“哦老天,杰克。我还以为你就这样死掉了。”老人蹲在他身边紧张的吸气。


“吉布斯。”杰克疲倦地抬手覆盖住双眼。现在他躺在港口的某个角落,身下垫了一个硬邦邦的木酒桶和大叠刺拉拉的稻草。港口的深夜,空气中弥散着鱼的腥臭,仿佛一个大型垃圾处理厂。


“别担心,不是第一次。”


“你可别再这样喝了。特纳先生不在了,现在没人可以管住你。”吉布斯忧愁地说,接着他马上想起了正经事。
“对了杰克,黑珍珠就被那些海军停在这个港口,你可是来找船的居然就这么喝上了……”


杰克斯派洛愣了一会儿,一拍脑袋。


“哦!失而复得!那个小神使送我的礼物!”


“他知道给我船,怎么不知道给我几个情人。”他不满地嘀咕。


“什么神使?你又在胡说些什么?” 吉布斯不明所以。


杰克抬起头,凝望着远处的海面上黑珍珠巨大的阴影,像一面宽阔的旗帜。海风交织着月光,吹动他额角垂落的珠宝,像吹灭一个幻灭的梦。


“旧情人不可靠。”他喃喃自语。


“可靠的人不相通,相通的人不长久。”


我很想他,想威尔特纳。
老实说我他妈想他想得发疯。


他闭上眼睛,有什么在肮脏的眼眶里湿漉漉的滚动。


“我们去偷船,开着黑珍珠滚得远远的,再也别回这个死掉威尔特纳的破地方,去索多玛,去蛾摩拉!”
杰克笑嚣着,他的眉头拧成节,脸上脏的一塌糊涂。“也许再找几个情人。”



嘿!此刻是不是该觉得可喜可贺?


可喜可贺的是——


现在,他有了船。


往后,他也只有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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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知道的小天使们可以查一下索多玛和蛾摩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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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LEON白故明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