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铁】尤斯金她曾坠入深海 「中」

•我发现三章绝对塞不完我要写的=_=
•迷乱的一夜
•下周更
•下一张估计就是沉船了
•OOC



尤斯金她曾坠入深海 「中」





他们翻过头等舱的栏杆,像壁虎那样扒在甲板外侧,顺着缆绳一路向下,犹如两只凭一丝相吊的蜘蛛在风中摇摆。
缆绳的尾巴离三等舱的甲板又有一段不容小觑的距离,脚底是一片起伏的海,威尔特纳视其如悬崖峭壁,他犹犹豫豫不敢往下跳。
杰克率先到了甲板上朝他挥了挥手,威尔望着他,不知那里忽然涌现出勇气。养尊处优的小少爷双眼一闭,深呼出一口气,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他终于跌跌撞撞地降落在甲板上。


像降落在苍蝇堆里,每一个人都丧失了方向感但漫无目的的打转。三等舱的派对绝对是他见过最混乱的场面,威尔特纳左顾右盼,巴不得手里有把刀,把所有他看到的清奇事物都镌刻在脑子里。


第一个念头是笑。
男人在粗鲁的嚎笑,女人在尖锐的讥笑,新移民笑的时候装模作样地抖动头上的羽毛,吉普赛人笑的时候颈子上串串廉价珠宝也跟着泠泠作响。
第二个念头是乱。他咂舌。
左顾右盼的黑人,掀开衣领露出大片洁白胸脯的妓女,以及充当嫖客印了一嘴巴口红的水手,他们围着一圈长长的黑木桌子,相互勾肩搭背,嚼烂大块肉排,奶酪蘑菇,生香芹,熏鲈鱼或者罐头沙丁鱼。
过道上湿滑油腻,好像有人打翻了一大桶朗姆酒,他们打架,赌博,互掴耳光,可他们都在笑,仿佛中了某种魔法,没有那些约束的铁框,就没有什么能叫他们心烦。


"我把这本书托付给风,
托付给偶遇的仙鹤。"
一个女人唱着歌,古老的,有趣的歌谣。然后他们一齐欢唱,

"很久很久以前——我扯破嗓子——
高声叫喊着离别。

我把这本书扔进战争的风暴,仿佛将漂流瓶扔进海浪。

哦,风,风,我忠实的证人,请吹到心上人的身旁,
每个夜晚,我都从梦中走完这一条

道路——从南方到北方。"


空气中弥漫的是酒精,烟草,皮革和海水的咸腥,弥漫老特纳工厂里那些在织布机边摆弄的汗流浃背的工人一样的味道。
威尔特纳置身于这一群稀奇古怪的人之中,像个格格不入的过客。他焦躁不安,一颗心在胸腔里狂跳,昏黄的灯光使他眩晕,浑身的血液躁动不安。他简直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直到他抓住一双手,仿佛抓紧一根救命稻草,一切突然归于平静。
那双手宽大粗糙,手腕上有纹身和一个字母模样的伤疤。


那是杰克的手。


没错,杰克握着他的手,牵引着他向前走,神态自若,好像牵着一个随时会走丢的孩子。威尔觉得一阵不自在,他做贼心虚的左右观望一番。太好了,没人注意到他们。

他们发现过道上有一个男人,看样子像个落魄的移民。男人穿着开线的西装,肩上用绳子栓了一堆零碎东西,有别针,丝绸手帕,小巧的中国瓷片,和一本书。
那本大部头——仿佛刚从墓穴里掏出来一样,黑色的外壳坚硬如铁,烫金铭文被剥去一大半。
特纳少爷拉着杰克停在了男人面前,他的眼皮无端跳动了一下,一种熟悉感扑面而来。


"那是什么?"他指了指那本书,他看见了杰克怔愣的表情。
"《大航海之歌》,先生。"男人嗫嚅得说,"是初印版,捷克文,现在市面上都没有。"
他满怀期待的说:"您想买下它吗?我就缺七十先令就能挣出自己的船票。"


"你得告诉我它讲了些什么,捷克文我不懂。"威尔饶有兴趣。
也许卖弄才华是文化人的通病,男人扶了扶岌岌可危的金丝边眼镜随即滔滔不绝。

"这里面记录了整个加勒比海盗的兴衰史,还记录了五个大船长,巴博萨,基德,罗伯茨……嗯……还有……"

"杰克斯派洛。"身边的杰克突然出声提醒,声音用力的方式很滑稽。

"哦对,杰克斯派洛。"男人终于想起来了,他一皱眉,随即不屑地补充。


"杰克斯派洛是几大船长里最无趣的。书上说他最后隐姓埋名和一个女人过上了幸福生活,不抢劫也不杀人,大航海时代就因为一场美丽的爱情故事而宣告结束,老天啊他居然被一个女人栓死了……"


杰克气得抓耳挠腮。

"第一,没有人说过女人不可以套死男人!"他脸色发青,把威尔特纳得手拽的生疼。
"第二,"他将威尔拽离那个男人,扯得老远,远得他们又重新被喧闹的人群包围。
"你妈妈没有在擦你屁股的时候告诉过你,想卖出东西就少跟客人说胡话!"他的神情好像刚才吃了一百只死掉的蛤蟆。
"传说什么都是是无稽之谈。"杰克扭过头向威尔一扬眉毛,"海盗们从来就不曾停止,他们总是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

"真正的杰克斯派洛在这儿,"他拍拍自己的胸脯。
"威廉特纳,别人不相信,但是你会相信我的。"
这话说的多么恰定。
他又在发疯,威尔特纳想,他又在说自己是海盗,可现在到哪去找海盗呢。

不过今夜是那样漫长,又那样疯狂,他愿意相信杰克仅此一个夜晚。
"我当然相信你,"威尔特纳温和的直视他的双眼轻声说,
"杰克斯派洛。"




再一次的,他们跳舞。
黑人敲击皮鼓,伴奏的男人拍手或是吹口哨,颇有些轻快的田园风味。
男人同男人,女人同女人,同穿肮脏的外套和裙衫,他们挽着胳膊旋转,自由,诙谐,散漫无边,这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交谊舞。
杰克抓住他的手,力气极大,牛皮靴在为铺地毯的木板上敲击出有力的节奏。威尔抱着他的胳膊和他一起在人山人海中旋转,像一只永不停歇的巨型陀螺。
他觉得非常痛快,在人挤人的环境里,束发的丝带早已失去了踪迹,衬衫的第一粒纽扣不翼而飞,昂贵的西装也被挤得如干瘪的橘子皮。
因为旋转他头晕目眩,痛快又迷茫,现在他和旁人一样,没有人不欢迎他,没有人觉得他是异类,他敞开衣襟,大口灌下朗姆酒或是白兰地的时候也不会有人责怪他的失礼。威尔觉得自己会腐烂在这场盛大的狂欢中。


"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多巴哥?"杰克在旋转的空隙中低声问。他的声音很快沉没在一片嘈杂之中。


长夜无边。







跳舞这一行为终于结束。
黑暗与灯光的交错中,他放开几个陌生女人纤细的腰肢,威尔举起玻璃瓶,喝掉里面最后一点白兰地。他喝掉了大概三瓶,无限期的超出了他的能力,意识开始留白,思维变得迟钝,他环顾四周,杰克还在喝,一个女人厮磨另一个女人的嘴角,水手和妓女钻到桌布下媾和,女人发出令人难耐的呻吟。
杰克也听见了,他诡异的瞥了一眼特纳少爷,不安而躁热扭动关节,发出数声脆响。


老特纳不在这里。威尔快乐的思考,他要是看见我这个样子绝对会把让我继承工厂的遗嘱撕个粉碎。
可惜我好像没有表兄可以继承遗产,他迷糊的计算着。


那个妓女还在餐桌下继续浪叫。她的声音使人想起童话故事里被国王囚禁的夜莺。
他看见杰克猛得站起来,巨大的动作幅度使他屁股后的椅子翻倒。接着他被杰克搂住上半个身体,把他与这团靡烂的人群中强行分离。
他们踉踉跄跄地跨过甲板上横七竖八的醉鬼,躲避横空飞来的奶酪碎与鲜血一般的樱桃酱,穿越那个形单影只的卖东西的新移民。
他被推进三等舱一个主人未归的舱房,杰克摔上房门,一声巨响把一切灯光与嘈杂都隔绝在门外。室内只燃有一根蜡烛,昏暗而安静。烛光为一切镀上金边,亦如时间缓慢的流淌与穿梭。
他被抵在门上,透过微弱的光去看杰克的眼睛,是墓地里的钻石。
我们两个都喝醉了。这是威尔特纳的第一个念头。可杰克的眼睛那样清醒镇定,他呼出的热气打在威尔的颈窝,他的下巴几乎顶痛了威尔的肩膀。
太近了。这是威尔第二个念头。


昏暗中不知是谁先吻上了谁,酒精,烟草的气息蓬勃而出,他们默默无语地交换彼此的唾液与呼吸。
威尔特纳能够感受到他心中蕴藏的狂热的喜悦。终于他明白。


他渴望杰克。
这种渴望并非源于他们短暂的六天,也并非心血来潮。这种渴望更像积淀,贯穿他的本质与轮回。
他渴望杰克,渴望杰克这个名字背后的含义,也渴望他们之间那道深邃的沟壑。他的每一个荒谬的行为在威尔特纳看来总是合理的,而且似曾相识。

所以当杰克解开他的领结与上衣钮扣,迫切地褪去他裤子,把手伸向他皮带的时候,威尔依旧沉醉与这份渴望而毫不动摇。
他的衣服被扒去,粗暴的扔在一边,杰克把他压在地毯上,用手抚摸他光滑的脊背。他得到了片刻清醒。
这时他的父亲,未婚妻,工厂,家业,伦理与羞耻全然挤进了大脑,特纳少爷的脸犹如火烧。想到杰克毫无预兆的出现,莫名奇妙的话语,疯疯癫癫的行为,他又想感谢命运的安排。

威尔特纳希望自己能为这种行为感到羞耻和恐惧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杰克是蛇,他盘绕在那棵娇艳的苹果上。

"不行。"威尔喘着气。"我居然会跟着你发疯。我不该来这里。一切都乱套了。"
"我们在发疯,我们会被上帝惩罚。"

"威廉——"该死,杰克斯派洛像只居高零下的小狗狗趴在他身上,五官扭曲成可怜巴巴的表情。
"你喜欢婚姻?"他声音沙哑又轻,"你喜欢做个工厂主?"

"你喜欢你的未婚妻?他叫什么来着,你跟我说过的,哦,斯旺小姐。"他嗤笑,"那么你喜欢她哪里?"

"威尔,为着自由我们总要牺牲点什么,何必欺骗自己,你是俄狄浦斯,要挖掉双眼去遗忘曾经的不轨。你可以安于现状,可你的血不会。"他的声音是一种甜蜜的引诱。


"威廉特纳,第二遍,我问你。

你愿不愿意跟我去多巴哥?"




他差一点就动摇了,差一点就想答应这个疯子的提议,这个疯子带给他那么多幻想,在短短几天内为他与过去的生活劈开了那样长的一道深沟,极力想将他引上那条不一样的,他简直都不敢想象的道路,他怎么能不动摇。幸而特纳少爷尚存着一丝理智,幻想之所以被称之为幻想,必然是因为它的不可实现性。
"不——当然不,你在说什么,杰克。"

杰克眼中的光芒暗淡了,仿佛燃尽的蜡烛挣扎着跃起残光,可他依然微笑着,"没关系。"他摩挲威尔的脸颊。
"反正你不是第一次这样拒绝我。"

"早在很多年前,很多很多年前,你就拒绝过我无数次。"
"所以享受今夜吧,"最终他说,"威廉,至少别拒绝今晚。"
"毕竟长夜漫漫。"

威尔特纳剩下的所有千万种反驳的话语都被淹没在他狂风暴雨一样的吻中。







他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了几次,后面的疼痛的犹如撕裂,却夹杂着几分隐秘的快感。杰克气喘吁吁,他的汗低落在威尔特纳的脸上,和他因为疼痛而分泌的泪水混合在一起。这是新奇的,曼妙的,他从未拥有过的体验,像是无尽的坠落于深不可测的洞穴。
三瓶白兰地的力量在他头脑里发酵,现在威尔的大脑彻底被酒精麻痹,不能再用于思考。
一切结束的时候,他手脚发软,精疲力竭,昏昏欲睡,他感觉有人把他拎到床上,在他身边躺下,并且在他耳边微弱的细语。


他醒来又睡去,酒精夺走了他的意志,在他胃里翻滚,这让他的睡眠陷入困境。
"啪——咔吧,",一种很奇异的金属撞击声从他耳边隐约传来,他记得那种声音——杰克在翻叩他古老的罗盘。


这种声音很快消失殆尽,他做梦了,脚底所触及的是大片干草,一扇冰冷的铁门横膈在他与一个女人面前。


那个女人——铁牢笼里的女巫,足腕上是一圈摇曳的铃铛。"铃——"它清脆的摇动。
"特纳少爷,好心的少爷。"那个女巫说,"我有预感,明天早晨我不会被吊死。"她微笑着露出焦黄的牙齿,"我知道今夜我将被您拯救。"
"所以以我的自由回报您。我将为您占卜。"她撩拨浓密的头发,像是在搅弄一团浓密的水藻。"您的前生,许多个前生都曾被一个人纠缠。"
"今生您也会遇到一个人,也许是恩人,仇人,又或许只是过路人。"
"他将杀死我吗?"
威尔特纳听到了自己稚嫩的声音。八岁的自己还不足现在一般高,他仰头盯着女巫,声音温和却又是那样倔强。


"他将放逐您。"女巫说,她又补充一句以打断威尔源源不断的疑问。"天机不不可泄漏,不过我有句善意的提醒。"


"如果你想过幸福美满一路平坦的生活,就别和那个人扯上什么关系。"她接过威尔特纳递过来的钥匙,咔嗒一声打开自己的脚镣,脚踝上已经被镣铐压出殷红的血痕。女巫揉捏着自己的双腿,神情越发的落寞起来。


"您是个好人,少爷,所以别轻易尝试改变自己的命运。自由会把你困住,这简直是让人发疯的毒药。"
"别把自己的下场弄的跟我一样。"她望着年幼的威尔的双眸,甚至想去摸摸他的头。
"我曾有个跟你差不多大的孩子,不过他也只能到你这么大了。"她的话语悲伤又坚定。


这到底是回忆还是梦境,威尔分辨不清,他听见八岁的自己回答了一些什么,可却听不真切了。女巫的身影逐渐模糊,铁门与地下室昏暗的烛光也渐渐扭曲。船板和暴虐的风雨取代了它们的位置。


第二个梦。


船在狂风暴雨暴雨中上下颠簸,像常青藤上最后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威尔特纳听不见暴雨与海浪怒吼的声音,他是一个误入奇境的旁观者观察者甲板上的人们。


同样是很气派的船。红头发的女人立在船头高高的护栏上,雨点像眼泪一样落在她饱满的额头,桅杆摇晃,风暴撕裂的白帆在她眼角飘飞。


"尤斯金,下来吧,求您。"水手们似乎忘记了紧急的工作,他们围成一团苦苦哀求那个女人。"我们保证把您送回去,别激动,何必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没有用。

红头发女人面无表情,她优雅的转过身,苍白消瘦的手指向前屈伸,她看海的眼神热切又羞涩,仿佛清纯少女错生了一张妖艳的脸庞,每一根飞扬的头发都蓬勃着愉悦。她等待刀尖已经太久了。

女人的神情可谓是温和的。

"凯耶,照顾好爸爸。"她望着那个最为焦急的水手,笑容像一朵明媚的花。

"告诉他我没错。"

她眷恋的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展开双臂,向大海作出一个拥抱的姿态,她像一只即将高飞的海鸥一般,高傲地昂着脖子向前一跃,婀娜的身姿最终坠落于那一片迷茫的深海。


甲板上响彻着悲鸣。
暴雨和雷电的怒号在他耳边减弱,随着杰克罗盘的朦胧叩击声,威尔清醒了片刻,再一次沉入睡眠。



第三个梦。


船上。

是一艘浑身乌黑,陈旧却华丽的船。他有高耸的桅杆和一派连续的船桨,它很庞大,但浑身是木头疙瘩,不像工业时代的产物。


他们叫它黑珍珠。


威尔特纳像一个幽灵一样穿梭与甲板,仿佛置身于五十多年前。所有的水手对他视若无物,他们潮湿破烂的袖子可以直接穿过他的身体。抛锚,收帆,井然有序。


船长要检查战利品,一个水手说。
去他妈的,又要上贡,另一个大呼小叫。

于是一箱箱沉重的铁箱被从船舱了拎上来,是满满当当的银币。他们欢呼着把银币抛成漫天雪花,"三分之一给穷人,三分之一玩女人。"水手们说起那首顺口溜,"三分之一给船长,船长他不玩女人!"他们发出一片郑耳欲聋的哄笑。


一笔大买卖,而且没死什么人。威尔想。
他在混乱的人群中看到了杰克,他们的船长,站在高高的木头台阶,搂着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


是杰克。但又不全然是杰克。他穿着威尔特纳从来没有见过的服饰,腰间拿皮带扎起枪,剑和一堆零零碎碎,他散开长头发,扎红头巾,有胡子,船长帽下挂着一串滑稽的珠宝,五官依然俊朗到让他心跳。
他们叫他杰克斯派洛。
他真的是杰克斯派洛。
"去你妈的,凯奇,老子玩过的女人比你爸爸玩的都多。"他谈吐粗俗,姿态却扭扭捏捏。骄傲自满的看向遥远的大海。


"听说捷克有作家想谢我的传记。你们觉得大航海之歌这名字怎么样……"


他骄傲自负,意气风发,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利刃。
"是吧,铁匠,小威尔,你觉得怎么样?"杰克咧开嘴角,问那个被他搂住的男人。

水手们叫他铁匠,他们阴阳怪气地起哄,"是啊,铁匠,船长问你话呢。"
"不怎么样。"铁匠扭过脸庞淡淡得回答,威尔特纳借此看清了对方的脸庞。


霎那间时光静止。
他愣住了,他几乎要全身发抖。那个男人长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庞。纵使被海风腐蚀的的沧桑,纵使稀疏的胡子覆盖住了嘴角,他依然可以轻易的辨别出,这就是自己。


他想起杰克在他们初始的他天晚上莫名奇妙的给他的拥抱,他惊奇得说这次你居然变成这样了。
他想起他们明明是陌生人可以感知对方的所有脾气和习惯。
他终于恐惧起来,然后他想起这不过只是个梦。


视野里的一切都变的扭曲,像绞成一团的绸布辨别不清颜色,水手们的欢声笑语离他越来越远,罗盘的叩响声重新变得清晰,这声音富有节奏,引领着他从深眠中醒来。



威尔特纳睁开了眼睛。
透过房间的窗户,几丝刺目的阳光打在他的眼睑。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候已经从三等舱回到了一等舱自己的房间,估计是杰克昨晚把他弄上来的。现在杰克躺在他的旁边,带一身酒臭呼呼大睡。想到昨晚,他打了个冷战,随即脸上一阵红热。
他跟杰克上床了。他跟一个男人。
更令人惊讶的是他并没有为这种行为感到羞怯,反而渴望被这个男人索取更多。他渴望杰克的气息,臂膀,粗糙的,在自己身上上下游走的手指。


他真希望能有一天他们能够比肩而立,站在船头,在飞扬的海风中眺望广阔的天际。
也许正是因此他才会做那些梦。

只是个梦而已罢了。威尔特纳的目光像一把平和的扇子扫过杰克深邃的眼窝与高挺的鼻梁。

他突然很想摸摸这个熟睡的人的脸庞。






第八天。


尤斯金号庞大的身躯缓缓减速,她发出一声低沉的汽鸣。停靠在了法国的领土上。下船的,上船的络绎不绝,岸边一时人声鼎沸。
瑟堡港到了。
明天,到了明天,这艘豪华的客轮就会充满补给,带着最豪华的设备重新启航,用二十三节的最快速度奔赴波多黎各。
威尔特纳不愿想象他们的分别。还有好多好多的是杰克不曾带他经历,他甚至想念与杰克的床笫之欢。



上帝,他对着初升的太阳喃喃自语,但愿这只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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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对上的歌谣

来自茨维塔耶娃<<她等待刀尖已经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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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Y1林郓风白故明 转载了此文字
    三十刷依旧……镇圈神文啊!给白太太打c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