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铁】尤斯金她曾坠入深海(上)

•泰坦尼克AU,其实跟泰坦尼克一点关系都没有 _(:з」∠)_

落魄海盗Jx少爷W
•深夜随便写写
•学习很忙不知道下一更啥时候 肯定要一周以后_(:з」∠)_
•中短大概三章完结



尤斯金她曾坠入深海





"您将有一个劫难。"

那个女巫倚靠在铁门栏边盈盈微笑。黯淡的烛光把她带有病容的脸庞染得焦黄。她撩拨起一丝黏腻于额角的碎发,声音欢快犹如冲出麦田的云雀。
"您的人生会因为遇到一个人而断绝。恩人,仇人,或许只是过路人。"

"他将杀死我吗?"

"恰恰相反。"女巫思索着扬了扬眉毛,翘起的一根手指上下摇摆,仿佛两片翻飞的枯叶,脚腕上一串银铃隐约传出甜腻的响动。

"他当然不会杀死您。"

"他将放逐您。"






威尔特纳直至现在依然能清晰回想那艘船的模样。
它沐浴昏黄的阳光,像混混欲睡的绿草地,像张寂静泛黄的老照片。


那艘庞然大物嚣张地霸占了码头,船首高傲地朝向太阳。
它几乎有四百英尺长,八十英尺高,两根口径巨大的乳白色烟囱直插云霞,仿佛一个钢铁的怪物。
三层甲板边每一根雕了花的栏杆被仔细地涂抹金粉,辉映阳光漫出粼粼金光,衬映得周围所有船只都暗淡无光。


港口沿岸人山人海,嘈杂不堪,谁都想一睹这艘豪华至极的客轮的姿容——整个南安普敦最大,速度最快,最美丽的尤斯金号。它像个未开苞却多情的少女,即将开始自己最初次的航行。


扶梯还未降下,然而观望的人群缓缓移动,为接踵而至的十多辆马车让出了路中央,车内坐的基本都是头等舱的贵宾,只有等他们登船,二等舱,三等舱的乘客才有登船的资格。


威尔特纳坐在一辆崭新的漆皮马车内,此刻他头梳理的一丝不苟,蓝礼服也熨烫得十分妥贴,正谨慎的捏着一张厚实的信纸。米黄色的信纸没有喷饰香水,可见里面的内容也足够正式官方。
他再次看了一遍,纸上漂亮的花体字再次提醒了他来此的目的——他是去结婚的。应斯旺小姐的邀请去波多黎各完成他的婚约。


三年前老特纳就为他安排妥贴,伊丽莎白小姐名门望族,特纳少爷年轻有为。家族婚姻总是使富裕的人更加富裕。


"这叫门当户对!"年轻的侍从摇头晃脑。


威尔特纳撇过脸露出敷衍的微笑,他倒是愿意结婚,只是别叫他那么快就开始想想婚姻生活和办公桌上的一摊琐事,那会叫人喘不过气来。
他索性不去思考这类问题,于是把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那艘船上。


"尤斯金号,听起来像是女人的名字。"


"您大概不知道,老一辈的人也许又清楚一些。"侍从为能在主人面前卖弄一番才学而得意不已,他像动物园里面向游客的猴子一样兴奋又聒噪。
"尤斯金是在三十多年前南安普敦一位名媛。据说当年风华绝代,几乎半个城的贵族们都追求过她。可她就是不愿意结婚,死撑到三十岁成了个老处女,他哥哥介绍她认识一个本家在伦敦的很富裕的绅士,才见了一面尤斯金居然就同意了结婚! 他们坐船从南安普敦到举办婚礼,结果遇上风暴,真可怕,整条船上的人都没了命。传说尤斯金的灵魂飘荡在海上,保佑去大不列颠的船只的平安。"
小侍从表情狰狞的吐了吐舌头,又补充道:
"还有另一种说法,他们的船还没出加勒比海就碰上了海盗。尤斯金是被海盗掳走的。上帝,无论怎么说,她简直是个倒霉蛋。"


威尔特纳发出一声几乎细不可闻的嗤笑,他睁着一双棕黄色的眼睛,瞳孔在昏暗的车篷内仿佛一盏神采奕奕的的灯。
他扬起车帘外观望。尤斯金号侧卧在宽阔清蓝的海面上,毫不遮掩的暴露她的风情,威尔觉得比起名媛小姐,她过于嚣张,反倒更像个妓女。


钢铁齿轮拧出沉重的吼叫,扶梯缓缓下降,清爽的海风吹起人们压抑已久的发梢。马车队缓慢移动,娇贵的淑女们提起金盏菊一样蓬松的的裙角,被折扇覆盖的鲜红嘴唇快乐的咧开,她们对尤斯金号评头论足,窃窃私语中夹杂一两声克制的尖叫,仿佛登上了这艘船整个人生就能够步入辉煌。


这艘庞然大物脱离了岸边,开始了它人生中第一次的远航。






现在他回忆他们初次的相见。像在醉鬼面前倒空盛放葡萄酒的银壶那样残忍。
女巫的话也许不乏道理,但并不是完全正确的。没有人能预测他的将来。预测总能通过人的意志发生改变。



"我当过船长,曾经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海–—不,最伟大的航海家。"
"我发誓我不是小偷,不是杀人犯,一天最多赌掉十个埃斯库多。"


那个男人慌慌张张,左摇右晃,像个醉汉,动作却敏捷如一只猴子,他一步跃上客厅里长长的皮沙发,胡乱挥动手里的短剑抵挡威尔特纳的攻击,他防御的手段显然不能称之为低劣,因为百忙之中还可以抽出精力同威尔进行交流。


"嘿,别激动。无论埃斯库多还是英镑,我一块都没有拿,我只是饿了,恰好你房间里还亮着灯。嗷!你划破了我的衬衫,天啊那是我最后一件衬衫!"他挥起剑的时候,左手臂向上弯曲,小指略微翘起,动作有说不出的怪诞,仿佛下一刻即将在歌剧院放声高歌。
威尔特纳犹豫了一会儿,最终选择把剑收回剑鞘。他打量着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感觉从小受到的礼仪教育被颠覆的很彻底。


这位先生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地方是干净的。他的头发乱得像猪圈里堆积的干草,脸仿佛也像在泥地里滚过一遍,几乎使人辨认不出五官,靠近他,一股臭气便会迎面扑来。
于是威尔一咬牙,努力摆出凶狠的模样,拉过不远处的高脚凳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的名字,来这里的目的,你是这艘船的乘客吗?为什么前两天没有在甲板上见过你?为什么进我的房间?"他一口气说完心中的疑问,"不回答我的话或者继续说胡话,我就把你交给皇家海军或者我亲自把你丢下海去喂鲨鱼。"


男人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好像大事已成,浑身脱力一样摊在威尔的沙发上,他饥饿的肚子突然发出一阵惊天动地响声。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尴尬,反而无赖的笑了起来,嘴角露出两颗尖尖的金牙齿。


"杰克。姓氏保密。"他疲倦的朝威尔一扬下巴,连屁股都懒得挪动。


"这位少爷,不,这位先生,我觉得在同我们仔细的探讨问题之前,我需要吃点东西,然后洗个澡。你总不会喜欢我脏兮兮的呆在这里吧。"杰克可怜巴巴的恳求,连笑容里都带上了些讨巧的意味。
他东张西望,环顾了一圈威尔房间里的布置,看到墙上挂着印象派的后,连声称赞道:"不错的房间。"


杰克,出生在加勒比海海域的一艘渔船上,无国籍,有航海经验,赌博使他身无分文,为了不被逮捕或者为了混口饭吃迫切需要前往美洲。


"我的船被琐在多巴哥。"当他们谈到船的时候,他突然亢奋起来。"世界上最美丽的黑珍珠号,是世界上最快的船,你绝对找不出一艘比她更快的。"


这人是个疯子,他每天幻想着自己是个海盗,满世界找黑珍珠号。简直像是从童话书里滚出来的一样,噢老天,他还叫杰克,他可能觉得自己是海盗王杰克斯派洛。


不过他不是坏人。威尔特纳下意识的给杰克下定义。虽然明显也不算个好人。
涉世未深的特纳少爷一向心软,哪怕对方的样子颇像个乞讨者或者地痞流氓,只要稍微作出一幅可怜姿态就会引得他悲悯不已。


我这是善良。威尔告诉自己。但不可否认的是,当他结束一天在船上无聊的生活,从那些太太小姐的调笑和贵族富商的话种带话的沉重中脱离,紧接着看到一个剑术不错的不法之徒在他的房间里折腾,他非但不觉得恐惧,反而想要狂笑。


隐忍压抑的快乐与兴奋几乎要破土而出。
他们用剑打了一场,虽然杰克的本意根本不是和他打架,威尔却感到畅快淋漓。
老特纳自小教育他,剑对一个绅士来说是一种礼仪,绅士用剑要优雅自如,就像跳舞那样。


可是爸爸,可是剑如果不是一种武器,我们拿什么来保护那些娇弱的女士。


没人喜欢用剑,威尔。老特纳教育儿子,现在连决斗都流行用手枪。剑是用来约束自己的配饰,它跟帆船一样最终都会被蒸汽和火药取代。时代从不停止,有些东西注定是要落末的,看看我们的航船从前出海的时候都要担心海盗,可现在加勒比海的海盗都快绝迹了。


他又提到婚姻生活,婚后他们也许会定居在纽约。
你会很幸福。威尔特纳一遍遍告诉自己,你要学着放下剑,改拿起手枪。





"如果你这样想的话就太肤浅了。"
听他的口气仿佛他们两个很熟似的。
杰克百无聊赖的躺在威尔特纳豪华客舱的巨大沙发上,棉垫的柔软引他舒服的想打哈欠。他洗了澡,终于把浑身收拾干净,露出洁净的脸庞和俊朗深邃的五官,他穿着威尔的一套半新西装,随意将一头卷发捆在脑后,装模作样的踱步时居然也有些贵族子弟的气势。
威尔吃惊的张开嘴。前几天没注意,现在猛然仔细一看,对方的俊朗有点超出他的想象。


"女人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柔弱,她们不需要你的保护,通常时候她们脱掉束胸衣的时候爆发力极强。"他阴笑了几声,惹得威尔一阵不明所以。


这个叫杰克的人已经在他的房间里赖了三天。
威尔特纳花费三百镑找一个兼职拉皮条的船员替他补了一张船票,对那些其他充满好奇的一等舱客人说这是他同去波多黎各的的一个朋友,他没敢说是兄弟,上层阶级的圈子太小,左右相连,彼此几乎都有所耳闻,被戳穿了话实在太给特纳家丢脸。



我简直在发疯!威尔想。


他替一个素未平生的人买了大不列颠最昂贵的船票,请一个居心叵测的男人住在自己的房间,这愚蠢的行为确实不像是一个快要结婚的人该做的,老特纳知道的话一定会把他从船上扔下去。


但杰克是不一样的,与他相处在一起的时,威尔特纳的情绪总能被飞快的调动起来,不像面对父亲或是应酬时那幅虚伪克制的嘴脸,他愤怒,嫉妒,厌烦,就杰克因为个人习惯而争吵不休。
当白天,天气尚好,他们漫步在一等舱宽阔的甲板上,阳光白的像雪,海水碧蓝而一望无际,水鸟掠而过眼睑,海风骚动着在尤斯金甲板上晒太阳的客人光洁的发梢。
杰克一只手撑栏杆,凝望着远方天穹与海平面所构成的那条线,他转过头,对威尔讲述一个个海古老的传说,他振奋,惊叹,他谈论起海的时候就像谈论自己的老朋友。与他交谈的时候,那些粗俗的比喻会化作一双手,牵引着威尔的灵魂脱离出躯壳,漂往大海深处。


他是没有国籍,没有过往,对蒸汽和机械这类名词一窍不通,就像活在四十多年前。杰克多次对威尔强调他是个海盗,也许他真的是呢?
在在风暴中漂泊的渔船上开启自己的生命,他为海而生。


等尤斯金号为期三十五天的航行结束,威尔要去波多黎各,杰克会想办法去多巴哥,他只是威尔特纳冗长无聊的生命中的变数,他改变不了威尔的哪怕是一点点人生轨迹。


但是无论好还是不好,威尔特纳默默的想,
搞不好遇到他是一种运气。






航行第五天的举办晚会。


宴会的场所是两根烟囱之间的头等舱最大的餐厅。餐厅顶部用铁架支撑一块巨大的穹顶,阳光会透过玻璃,把繁复的花纹镌刻在厚过膝盖的波斯地毯上,朦胧犹如仙境。
仆人从五点钟开始准备。铺好洁白的印花桌布,把大盆鲜红的玫瑰摆在餐桌的中央,雕刻精致的刀叉和餐盘银光闪闪。他们关上灯,点燃几百只蜡烛,蜡烛零散的光芒化作夜空中扑闪的萤火虫。


杰克穿上威尔的一套白西装,稍微紧了一些,不过不影响他修长身材的显露,一个女仆帮他理好领口和袖口的花边,美丽的少女受不了这个男人灼热的眼神,哆哆嗦嗦地替他扣上最后一个口子,提着裙子仓皇而逃。
他望着女仆的背影,翘了一下嘴角,伸手捞过桌上的领结抛给威尔特纳:"帮帮忙。"


威尔撇了撇嘴,走到杰克跟前替他系上领结,他的注意并不集中在穿插的手指上,他们靠地很近,呼吸相融,他注意到杰克左眼的眼睑下有一个伤疤,两道交错的痕迹,小而深,犹如航海地图上错错杂杂的标记。


他一开始并不想带杰克参加舞会,可住在他们对面房间里的凯文太太居然对杰克颇有好感,她一定是被杰克的花言巧语蒙蔽了,一心一意以为他是个有钱人,而且在开普敦有两座矿山。
他什么都没有,威尔恶狠狠的想。他除了一张舌头打结的嘴巴以外什么都没有。
他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所以他凭什么去讨别人的喜欢,凭什么去和别的女人调情。


"小威尔,看来你一定想把我的脖子弄断。"
他恍然回过神,松开手,领结被系的过紧了一些。抬头时又猝不及防地撞进杰克棕黑的眼膜中,他几乎从对方明亮的眼睛里清晰地看见自己呆滞的模样。



威尔顿了顿,被自己荒唐的想法吓得浑身一抖。
这几天跟杰克在一起的日子里他居然完全没有想起过伊丽莎白,他只见过那位尊贵的小姐一面,连她的模样都已经在脑中模糊。他也没有一刻想起生意或家族里的琐事,和杰克交谈总能使他神游遐想,使他的大脑在一片空白中休息。他喜欢和他说话,哪怕是争吵,杰克也会一边讽刺一边维护他。
这真是奇怪。自从杰克稀里糊涂的出现,他仿佛陷入一段深沉的梦境,一切皆朦胧了。


总之凯文太太的邀请不能不回应,威尔叮嘱杰克舞会上的礼仪规矩,警告他别胡乱跟那些小姐调情,对方只是随意的应和两声,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他翻开那个随身携带的罗盘——威尔觉得那罗盘破得可以被人尊为古董。


杰克翻开罗盘又猛的扣上,金属叩击的声音好似跨越时代的叹息。




他们拖拖拉拉进入餐厅的时候舞会已经开始好一会儿了,觥筹交错,灯火通明。空气中浮动着女士香水和脂粉的厚重气息。
男人着燕尾服或军装举着酒杯高谈阔论,女人穿五花八门的晚礼服扶着折扇抿嘴笑小声交谈。


"特纳先生和他的朋友来了。"一个肥胖的男人举着酒杯站起来,威尔特纳立即微笑着迎上去,他在侍从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香槟,手肘用力捅了痛捅杰克的肋骨。上帝啊走路别像个女人一样扭!他用眼神无声警告。
杰克耸耸肩,他对香槟和舞会不感兴趣,于是左顾右盼想找点好东西,比如朗姆酒或者生气中的威尔特纳。

可惜,这破舞会上既没有朗姆酒,威尔特纳也不生气,冷冰冰的一张笑脸,实在是无趣的很。
杰克去尝试听他们的交谈,无非是生意经,老特纳的近况,威尔的未婚妻之类惹人生厌的话题。那个油腻胖男人滔滔不绝地谈论尤斯金号,那自豪的语气仿佛尤斯金号是自己亲儿子一样。
"明天要停靠在瑟堡港,然后我们要横跨大西洋!"他得意洋洋。
"船长明天要把船速提到二十三节,也许不用三十天我们就可以到波多黎各,这可超过了以前所有记录。到时候纽约报会报道这件事,尤斯金的的身价到时候可以提个十成,我也许可以在这艘船上投点钱……"


"我认为二十三节太多了。"威尔打断那个男人的话,"尤斯金船身太大,万一遇到突发状况回来不及反应,会很危险。"


"特纳先生先生,不会有任何问题。"船长,他是一个拥有厚重白胡子的老人,威严端庄,说话的时候只能看见他的棉花一样的胡子开开合合。
"我的船上有复式和怕森斯式蒸汽机各一台,速度最快每小时二十四海里,当她横穿大西洋的时候你们甚至还会觉得在陆地上。尤斯金有十四个水密舱,抗压能力和防水里世界一流。世界上最棒的船,就算碰上海盗她也不可能沉。"
威尔还想反驳,可惜众人皆不给他机会,他左思右想,最终悻悻地合上嘴巴。


"先生们,明天到瑟堡我就要提速。"船长高举起手中的香槟示意。
"为我们的即将创造的奇迹——征服大海的第一航船尤斯金而干杯。"
"干杯!"众人皆欢,此起彼伏的嬉笑赞叹中夹杂着杰克低沉的嗓音。


"干杯。"他悄悄说。"我们走着瞧。"




于是他们开始跳舞,交谊舞,方块舞。乐队在舞厅的中间开始演奏,首先是一首蓝色玫瑰。
绅士与淑女们一板一眼按照固定的舞步和角度开始翩翩起舞,他们绕着舞池旋转,通常谁越规矩,谁就被公认跳的越好。
威尔特纳搂着凯文太太跳完了第一轮,搂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跳舞实在叫他兴致寥寥。杰克不知溜到哪里去了,在第二轮乐曲还没有奏响之前,他借口说要找朋友,终于脱开了凯文太太的怀抱。
老特纳以前不许他中途退场,他说规矩不允许,这不礼貌。可当杰克在身边的时候,他引导着威尔打破那些条条框框,并以此为荣,习以为常。


就像现在,他看见杰克站在餐厅外的甲板上,他吹着海风,嘴里叼一支雪茄——显然是偷的,左手拎一大瓶脏兮兮的朗姆酒。杰克朝他咧开嘴,指指自己的散成一条海带的领结,"太紧了,我把它扯开可自己又系不上。"
"你不跳舞?"他又问。


威尔摇摇头,"我讨厌交谊舞。"他走过去摘掉杰克脖子上的领结,又补充道
"我觉得你还是不带领结比较好。这领结像根栓牛绳。"
没错,他恨死交谊舞了,恨任何一首圆舞曲,维也纳华尔兹,还恨手枪,恨蒸气,恨织布机,恨把所有把人钉死的条框规矩。通常他只感在心里恨一小下,紧接着就必须换上一幅优雅自信势在必得的表情去面对父亲和家族。
可杰克来了,杰克不许他那样做。杰克喜欢看一个生气的威尔特纳。


"他们居然在玻璃顶下面点那么亮的灯,那样根本看不到星星。"他打了个撕心裂肺的酒嗝,说话也没头没脑起来。
威尔刚才通过玻璃顶看天空只看见雾蒙蒙的一片。可当他站在甲板上,抬起头,漫天的星斗刹那间映入他的眼睛,在他焦糖色的瞳孔里开拓出一篇绚烂的银河。
他夹杂在一片广阔的天穹与一片同样广阔的海中,那样渺小,那样自由。


"嘘。"杰克把一根手指竖在嘴唇中央,"听。"
一些细碎的声音被海风包裹着送入他的耳畔。威尔能依稀分辨出,男人的吼叫,女人毫不遮掩的尖笑,鼓声,金属撞击声,起哄声,繁杂不一的歌声。
这些声音当然不可能来自头等舱。


"下面有什么?"
杰克神秘莫测的怪笑,他翘起手指,像个女人一样疯疯癫癫的踱步。
"三等舱也有个舞会。"他说,"不过那是很混乱的地方,有些东西你估计这辈子都没见过。很有意思。"


"一个恰当的比喻,头等舱是天堂,那三等舱就是人间。而我,是那棵苹果树上的蛇。"
"小威尔,要去人间前看看吗?我们得悄悄去。上来,翻过这个栏杆顺着缆绳向下滑,话到底有的舱门可以直通三等舱,这可是我最近才发现的秘密。噢,我还会给你讲故事,我知道一个关于尤斯金号的传说……"
杰克迅速翻过甲板角落的那段栏杆,他向威尔伸出手。


威尔特纳恍惚中想起小时候那个被父亲拷在地下室里的女巫,这也关乎他从小到大做过的唯一一件出格的事情——他偷了父亲的钥匙,放走了那个女巫。
女巫在离开之前为他做过占卜,不过内容他已经忘光了,唯一记得的一句话,是那个女人一边踮着脚上的铃铛,一边微笑。
你的人生中注定会遇到一个人。她说。
也许只是个过路人,也许只有片刻之缘,但他也许会颠覆你的人生。
也许会,也许不会。


亡徒理论:只活在今天,别思考明天。
威尔特纳突然不太想知道女巫预测的结果了。他看着杰克,露出真诚的微笑,与礼节性的笑容不同,这更加温和,不再带有疏离,看得对方莫名的心悸。


当他回握住杰克的手的时侯,有许多东西悄然发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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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Aim💋白故明 转载了此文字
  2. Y1林郓风白故明 转载了此文字
    尤斯金的船员!【突然爱死这个自称了】